顾翌向来更懂克制与边界。哪怕后颈被唐立青的掌心牢牢按住，唇齿相缠间被吻得呼吸发紧，在那人热度渐盛、意图更深的时候，她依旧抵住唐立青的肩头，轻声吐出一个字：“停。”

唐立青格外听话，立刻松了力道，从她身上退开，坐回柔软的地毯。她抬手蹭过唇角，心底却堵着一团散不去的闷。她觉得自己怠慢了顾翌，次次都在仓促的地毯上胡闹。真是被船上的海风吹傻了，也怪自己迟迟没有把沙发买回来，才让每一次温存都显得潦草。

可纵使这样宽慰自己，心内仍不免失落。顾翌每回都说停，到底是她无法接受自己是个女人，还是恐惧这张与成康安相似的脸？她不敢细想，怕想深了，连眼下这点偷来的暖意，都会彻底消散。

纷乱的思绪压下，她不再坐在原地。手臂穿过顾翌的膝弯，把人抱起来，走进主卧，轻轻放在床尾坐着。自己则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将头贴在她的小腿上，闷声闷气地开口：“是我太急了。”

顾翌点点头，回了句：“嗯。”清淡的鼻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愉悦。她稍作停顿，淡淡追问：“还有呢？”

唐立青埋着头，嗓音低沉又安分：“不好，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

唐立青的指腹无意识地贴着她的小腿摩挲，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声音压得更低：“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

“哪方面？”

“你能不能接受我……”唐立青说到一半，喉结动了动，才把后半句放出来，“性别和身体。”

顾翌安静下来。她低头，盯着这双赤诚的眸子，心内不免多了一层思量。她好像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从没说过接受，也从没说过厌恶。可实际上，她比谁都知道答案。她享受现在的感觉，享受两人之间的拥抱与亲吻，那是恋人久别重逢再自然不过的事。唐立青有欲望，她自然也有。

唐立青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哦了一声：“那就行。”她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又觉得这时候提起成康安，不免有些煞风景，也怕顾小姐心内的阴影仍未消散。她低低念了句：“别怕，我不是他。”话音落下，便想起身站直。

膝盖堪堪打直，顾翌清冷的嗓音骤然响起，拦住了她的动作。

“跪。”

唐立青近乎本能地屈膝，乖乖跪回她的小腿前。

顾翌垂下眼，声音带着一点玩味的凉意：“跪呀，不是喜欢跪吗？跪个够。”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却更重，“唐立青，你也把我瞧得太脆弱了。”

像是读懂了她方才小心翼翼的眼神，顾翌用指腹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她静静端详着这张面孔，清秀的五官，眉眼间那股不服输的倔劲，确实与成康安相似。

可那双澄澈眼眸里的赤诚热烈，坦荡纯粹，是那个人永远无法复刻的光亮。

一念挑衅的心思骤然涌上心头，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按下去。顾翌脱口而出：“想跟我发生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