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杀生丸的记忆里,他对胧月夜的最初印象,来自晴明的阴阳寮。
那个春和景明的日子里,他刚刚化形,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震得晕头转向。随后,第一次离开母亲的他就被父亲随手扔给那个笑眯眯的半妖管教,理由是,他需要在这里修行稳定妖力,直到他自由地掌握在人形与妖形间切换的本事。
真是笑话,他堂堂白犬神使一族姬君的儿子,妖界西国的少主,居然需要一个半妖管教?!
然而,就是这个总是笑得很阴险的半妖一次又一次用从人类那里学来的阴阳术把他揍得灰头土脸,让他没了任何面子。偏偏每次他挨揍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长着一头金毛的臭丫头呱呱唧唧地给那个半妖鼓掌,满心满眼的都是她臭不要脸的兄长。
在这惹人烦的掌声中,他终于爆发了,不管不顾的妖力使他化为妖形,直接将没有防备的晴明撞得摔倒在地,可是他也因为妖力的暴动直接把自己弄出内伤,昏死在地,直到夜半中宵才清醒过来。
“你醒啦?!”
一恢复意识就听到耳边传来那个臭丫头的声音,他简直恨不得再昏死过去一回。偏偏那丫头还在一边絮絮叨叨颠三倒四地跟他道歉,说什么已经被哥哥教训了,她不该在他修行的时候乱搞破坏,虽然哥哥很厉害但他也很棒云云,听得他心浮气躁。
“吵死了。”他皱着眉头说道。
这一声呵斥直接让沉浸在道歉中的小丫头噤了声。好像终于知道了自己有多招人烦似的,她满脸通红地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又在他准备再次闭眼睡觉的时候冒了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隔着门对他说:“那你好好休息哦……”
杀生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背对她睡去,却不想第二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金毛丫头。她趴在他的枕头边上,压着他的被子,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头金毛乱糟糟的。一点都不像族地里的女人——虽然那些女人都挺讨厌的,总是配合着母亲戏弄他,但毕竟一个个干净整洁,哪像眼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过来的臭丫头。他面无表情地想着。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寝居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敲,然后只见那个阴阳师半妖推门进来,挂着一脸恶心的笑容走过来,附身把被子上还没醒过来的小丫头抱起来,“胧月夜这孩子真是……昨天晚上一直记挂你的伤,竟然趁红莲不注意,又跑到你这里来了。”
对晴明这句话,他一时不知做何反应,只冷脸嘁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走?”晴明将胧月夜交给守在门口的红莲,待式神将她抱走,他才转过身来施施然双手拢袖挑眉道,“你很不服气?可是因为输给了我这个半妖,觉得丢脸,却暂时又不能奈我何,就只好走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