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如此,但……”缪心垂着头,低声解释道:“主上有所不知,父……穆成儒他身体不好,宗内诸事,很早便交由下面人打理了,只是始终未放权,我出关那时,他原本是要传位于我的,只是……”
“那日在席上,属下遭人暗算,体内魔血暴涨,现了魔身。”
容渊静静听完,道:“你的家事,我不插手,这些人如何处置,或杀或留,全凭你自己做主。”
缪心心中震动,起身跪下:“谢主上。”
容渊手掌张开,手心黑雾散去,一枚玄铁戒凭空出现在其上。
缪心若有所感,头抬起,望向那物,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压,隐隐猜到了容渊的意思,呼吸骤缓。
“这是——”
眼前鹅黄衣玦飘过,长安猫儿一样,轻快地跳去了容渊身边,俯身看去。
是一枚黑色的戒指,极窄,看着只勉强能套进容渊的小拇指,显然不是容渊平日里所戴的东西。
看着却莫名地眼熟。
戒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只顶端有一团很小的凸起,雕刻着一只小动物。
“哇!”长安凑近过去,问:“是一只小猫吗?”
容渊不答,伸手抓住了长安的手腕。长安一愣,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见了握在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心里“咯噔”一下。
长安眼睛眨了眨,抬起眼,乖巧地冲男人笑了笑,小声说:“你们聊,我——”
话还没有说完,容渊手往回一拽,将长安拽到了腿上。
紧接着,长安屁股上就被人轻拍了一巴掌,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根子传来:“还跑不跑了,嗯?”
长安细细地叫了一声,脸噌得红了,连忙捂住自己屁股:“不跑了,我不跑了”,身子贴着容渊,七手八脚地往他怀里钻,软声撒娇:“我错了嘛,你不要打我了,师傅还在这儿呢……”
容渊将人抱稳,另一只手掌微微曲起,改为轻揉:“打疼了?”
长安点头如捣蒜:“嗯!”
“这样揉着呢,会舒服一点吗?”容渊声音更轻了些。
“……”
此情此景,缪心哪儿还能不明白长安方才说的“被打了”,是什么意思。
“咳……”缪心低眉敛目,又清了清嗓子。
长安被咳嗽声吓了一跳,脸更热了,埋进容渊胸膛,拿手戳了戳他,提醒他赶紧说话。
容渊揽过长安的腰,将怀里人蹭来蹭去、弄乱的头发重新顺好,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既是接风宴主角,此次行动,便全权交于你办。”
缪心呼吸屏住。
容渊手腕微抬,将手中玄铁戒抛出去。缪心忙双手接住,捧于手心。
“此物作为信物,魔族众人凭你调配,我只看结果,其他的,你自己拿决定。”
缪心强忍心头震动,握紧手心里的玄铁戒,伏身叩地,恭恭敬敬道:“谢主上。”
被宗门驱逐后,缪心一路逃亡流浪,如同丧家之犬,刚遇到容渊时,他也觉得自己倒霉,这辈子大概也就如此了。
主上给了他信任,给了他一切。
缪心看着容渊,发自肺腑地想再多说几句表忠心的话。
容渊视线忽然移开,问:“那是何物?”
缪心一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方才想起这茬,起身将木托盘端过去,掀开红绸布,说:“这是灵霄仙宗弟子袍,此处规矩繁多,长安在内行走,披上此袍,可免去许多麻烦。”
长安好奇地探出头来,伸手拿起衣裳。
容渊道:“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
缪心情绪中断,煽情地话很难再说出来,只得默默离开了。
长安抱着衣裳,很宝贝地摸来摸去,看起来稀罕得不得了,藏不住的兴奋:“阿菟,我有新衣裳了!”
容渊将衣裳拿过来,丢回到托盘里:“不过一件普通衣裳罢了,你若喜欢,我再给你做百件千件。”
长安摇摇头,说:“这是我的弟子袍呀,穿上它,我就也是凌霄仙宗的弟子了!”
容渊掌着长安的头,转回来,说:“方才不是还好奇那枚戒指?”
长安注意力成功被拉了回来,思绪重新接上,点了点头,嘀咕说:“我感觉有点熟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容渊:“你是见过。”
“啊?”
容渊笑:“铸剑时剩下的,说起来,算是你那把三生剑的边角料。”
“那……”长安一下磕巴了,嘴巴微微张开:“那、三生剑它,它也能……”
腕上银蛇微凉。长安脑中骤然回想起幻境中一剑扫退白宁乌应,甚至打赢了缪心的情形。
他原本以为那些只是幻境,做不得真,原来那些竟然是真的。
那那把三生剑,它……
容渊抚上长安细白的手腕,拇指指腹轻触三生,道:“持此剑,可号令魔族,只要你想,所有魔族皆任你驱使,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