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间门外。
缪心忽然顿步,偏头问:“怎么安排了这么多守卫?”
守卫慌忙跪地,低头恭敬道:“禀少主,近来魔族频频作乱,四处动荡不安,为防生变,阖宗上下便皆加强了守卫。”
缪心视线眺向远处,院墙外几乎每隔两步就立着一个修士,将整个院子密不透风围着。
不似护卫,倒像是看守。
缪心面色沉沉,无声地笑了一下,看着有几分恐怖。
守卫虽瞧不见,却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惴惴不安,战战兢兢补充说:“这是宗主的意思……”
“知道了。”
缪心回身,神色恢复寻常,从随从手中接过托盘,摆摆手,道:“里头不需要你们伺候,都退下吧。”
“是!”
缪心端着托盘,穿过中庭长廊,脚步轻缓地往里走进去。
这是一座极为山明水秀的小院,树影环绕下,一泓池水镶嵌院中,四周景色倒映入水,风轻轻吹过,树影婆娑,清泉叮咚流淌,如奏乐声。
此处是全凌霄仙宗最精致华美之地,穆谨之的府邸。
与醉心修炼、常年闭关,很早便自立了山头的缪心不同,穆谨之是自小在父母跟前长大的,备受宠爱,因此也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喜好享乐,居所内珍宝无数,更在此间豢养了美女娈童无数。
前日缪心回来,美人们的眼泪差点没把他淹了。缪心按着眉心,百忙之中抽出了几个时辰,才将这些人重新安置妥当,遣人看管起来。
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怕哪个不长眼的跑出来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着他一起被容渊一把给扬了……
“师傅!”
缪心瞧见不远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朝他跑过来的长安,自回宗后便沉郁的心绪才终于缓和了些,露出些笑容:“今日运转过功法没有?”
“……”隔着几步的距离,长安脚步急急刹住。
缪心:“嗯?”
长安磕巴道:“还、还没有。”
缪心摇摇头,无奈道:“修炼不可懈怠,前期依靠灵宝丹药确可一日千里,但在金丹期后,便再没有捷径。”
长安:“……哦。”
瞧着长安苦着一张脸的小模样,缪心好笑,又说道:“不过不急于一时,你如今才刚进阶,修养几日也无妨。”
长安松了一口气,眼睛里瞬间又有了光,脆生生道:“谢谢师傅。”
“宝宝。”
容渊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过来。”
长安受惊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没有依言过去,反而飞快藏到了缪心身后。
缪心一愣,下意识朝容渊望去。好在容渊视线并没落到缪心身上,可缪心杵在两人之间,压力仍然不小,进退两难,只得压低声询问长安:“怎么了?”
长安一听,立刻很小声地跟缪心告状,咬着唇,露出很委屈的表情:“他打我……”
缪心心下一惊,转头看向容渊。
要说容渊杀人放火碎尸屠城,缪心分毫不会怀疑,可要说他打长安……缪心是万万不信的。
主上对长安的宠爱纵容,一路走来缪心都是看在眼里的。
更何况他观长安面色红润,一身的衣裳整洁干净,未有半分儿损伤,哪里像是被人打了的模样?
反倒是主上……衣裳凌乱,满头满脑的官司,看上去才是被折腾得不浅的那一个。
缪心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什么,清咳一声,垂下视线,站立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出声。
容渊泰然自若,抬手正了正衣冠,视线微转,抬眼瞥向缪心,漫不经心问:“事都办妥当了?”
缪心当即敛了神色,正色说:“是。”
容渊转身往里走去:“进来吧。”
缪心只得假装瞧不见长安眼巴巴看他的目光,目不斜视,跟在容渊身后往殿里走进去。
主上的私事,岂是他能管的,就是他想管,也有心无力啊……
容渊倚软榻坐下,抬手道:“坐。”
缪心点点头,将手中东西搁到桌上,在下位的椅子上坐下,抬首道:“回主上,情况与我们此前预想的一致,对于属下此次回宗,他们并未有丝毫怀疑,反而表现得情真意切,只是……”
说话间,一道带上山的白宁、乌应两人端着茶盏走进来,依次给几人奉茶。
长安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喝。
“……他们已向外广发请柬,遍请各大仙门上灵山,三日后,要在灵霄仙宗大摆筵席。”
忽听见了熟悉的字眼,长安耳朵尖动了动。
今日在外头,那几个小弟子也曾提到过摆筵席的事儿。
长安一下来了精神,脑袋凑过来,睁着大眼睛好奇问:“真的要摆筵席,什么筵席啊?”
缪心话音微顿了一下,见容渊没有打断,才继续道:“一是庆贺属下平安归来,二是将于筵席之上,将宗主之位传于属下。”
容渊浅抿了口茶,神色平淡无波,道:“穆谨之不是早就已经代掌宗内事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