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战败的阴霾笼罩了许久的修士们亟待一场大胜,这场胜利犹如久旱逢甘霖,令修士们心中长期积攒压抑的憋闷终于得到了宣泄。
修士们欢欣、鼓舞,甚至在连好酒好菜都拿不出来的艰苦条件下,大摆起了庆功宴。
能来的修士全来了,就连原本因分歧出走,四散在城中各处的修士们也都纷纷回归。
灯笼彩头,照得整个结界灯火通明,城中最娇柔婀娜的美人皆被精心梳洗装扮,上了胭脂,着了新衣,摆到了宴席上。
长安原本是不想去的,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免不了要跟人打交道,长安不擅这些,也不想和这些修士打交道,他只想等容渊来。
但伏城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看看热闹,长安便改口答应了。
结果刚出门,瞧见候在外头领路的那一群人,忽然愣住了。
管事见人久没迈步,神色也不太对,还以为是哪里招待不周,心下一惊,忙上前询问。
长安却径直越过他,走向他身后那几位打着灯笼的美人,停在了其中一个面前:“你是山漪?”
美人似有些受惊,嗫嚅说:“奴……涟梦,山漪是奴的姐姐。”
长安又细瞧,才发觉她和山漪确有些不同,比山漪脸略圆些,眼睛略大些,相貌不似山漪温婉,更可爱些。
长安:“你姐姐在这儿吗?”
涟梦头摇了摇,没说话。
管事见状,忙赔着笑过来,接了话头道:“仗打到如今,许多人都和家人走散了,咱们这儿也是看她们可怜,才收留了进来避难的。”
长安不言,想着方才涟梦低头时,眼中隐约闪过的泪光,心中有了不太好的猜想。
宴席所在地离这里不近,这处在结界边上,而今晚的宴席被摆在结界中心的那栋楼里。
长安没用灵力,慢慢吞吞地拿两只脚走。
“大人您慢些,小心脚下,这儿路不大好走。”
“这处也实在太偏僻了,环境也不大好,主楼那边早已备好了最好的厢房,您为何不去住呢?是有何处不满意吗?”
“有何处不满您只管吩咐,小人即刻就带人去改,保管让您满意。”
“大人您——”
长安脚步顿下,看向一旁的管事:“我想在这附近逛逛,你先过去,留下涟梦引路就行。”
“这……”
长安貌似诚恳道:“是有什么为难的吗?”
管事对上长安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忙摇了摇头,赔笑道:“没有,没有”,转头却走过去拍了拍涟梦的肩,压低了声说:“好好伺候着,仙盟必不会亏待你。”
涟梦脸色发白:“……是。”
伏城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待人走了,缓缓走近涟梦,开口道:“魔军不日就要攻城,你们这仙盟也就还能苟延残喘这几日,如何不亏待你?替你寻处风景好的墓地吗?”
涟梦浑身一颤,被吓得连嘴唇都抖了起来。
长安抬头望了伏城一眼。伏城闭上嘴,摊了摊手,退回到了栏杆边。
长安轻声说:“你别怕,我跟你姐姐是故交,很早就相识,她和我说过,你们住在城南水井巷,家中经营武馆,是吗?”
涟梦眼睛睁大了些:“您……真的认识我姐姐?”
“嗯。”
长安问:“她在哪里?”
涟梦泪水盈满眼眶:“她死了。”
“咚咚咚……”鼓声敲响三下,宴会开席,丝竹管弦之声缓缓入耳,身着红纱的歌舞乐妓翩然入场,舞姿曼妙,腰肢纤细如弱柳扶风,引得在场众人目不转睛。
一舞作罢,舞姬们却并未退场。
主座的中年男人起身,激昂道:“今日之困境可解,全靠两位义士之义举,我先敬两位一杯!”
长安静静坐着,没端酒杯。
中年男人抬了抬手,美人们从台下上来,脚步轻快地走向长安和伏城,捧起了酒杯,跪下身,喂到两人嘴边,巧笑倩兮:“大人喝一杯吧?”
阵阵刺鼻的浓香扑来,熏得人头晕目眩,伏城顷刻间黑了脸。
“滚开。”
美人们惊了一下,收回想触碰他的手,却仍旧如蝴蝶般围绕在两人身侧,不敢碰他们,便敞开自己的衣衫,露出白皙的皮肉,往两人手边凑。
“大人生得好生俊美……”
“大人穿这样多,不热吗?”
“大人您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和奴试试,奴最会伺候人了……”
长安伸手拉住即将暴走的伏城,周身灵气瞬间外放,将环绕着的美人们尽数推开,抬头说:“我不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