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的那么珍爱发妻,怎么会等到要到神骨,才去归还妖丹。
若他真的那么珍爱发妻,怎么会背叛朋友、悖逆天道,将自己之责硬生生引到另一人身上。
不过是想既要又要,还为自己的小人行径找借口罢了。
东方澹俊美的容颜冷下来,望向被魔气绑在牢房角落的女修:“将死之人,话倒是多。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凭你生来就多出来的灵骨么?”
元月闻言,连反驳都没有心绪了。
何其荒谬。
人皇作为几界和平的象征,不仅凡人以他为主,与修真界的关系密不可分,而且有天道的庇佑,是天下集大气运为一身者,三界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人皇必须是个凡人,毫无灵骨的凡人。
如今东方澹却是为灵骨、灵根背信弃义,害人至此。
她甚至都未提灵骨,他就已经恼羞成怒。
元月:“将死之人?也是,从我踏入这个牢房开始,你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出去吧?”
姜且弥摇头,指尖的脊骨散发着莹莹光泽,无声打到他的脸上:“不不不,姑娘,是从你出现在魔界开始,你就不可能活着离开魔界了。”
姜且弥走到元月面前,端详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指指尖轻点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
“要怪就怪你想救的那个神吧,我呢,本来是想要一个化神期修士的来犯,作为我不得不发动战争的理由,可是,你也知道,那些人都被时星保护的太好了,我一个也没抓到。”
他对她笑了一下:“所以,现在只能是你了。”
元月不为所动:“骗谁呢?你想发动的战争,有我没我,恐怕没区别吧?”
她心里冷笑,即便不说上次修真界人硬闯魔界的事情,姜且弥也早就小动作不断了,这时候的两界难道还缺她这个导火索吗?
姜且弥走回东方澹身旁。
“真是不好骗呢。”
他垂眸望向东方澹,两人交换眼神。
下一刻,东方澹的朱砂痣闪过一丝灵光,他的眼眸直直望向元月眼底。
元月几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她的神情却逐渐恍惚。
“你忘了所有事情,那个被抓的神,是你的仇人,你这次来,是为了找他报仇的,你要......”
“杀了他。”目露迷茫的女人歪头回。
东方澹呕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道:“对,你要杀了他。去吧。”
目送女人一步步俩开,东方澹望向姜且弥。
他用神识传话让他做的,他已经做了。
“神骨,给我。”
姜且弥却将神骨收回掌心。
“别急啊,等今日事毕,到时候你要哪块骨头,我都给你。”
地牢在他背后关闭,空中响起阴冷的声音。
“蠢货,以为神骨也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那已经飞升的九尾狐妖丹融合进他身体,都引发了天谴,要是神骨,还有谁能替他受着雷劈。”
姜且弥大步向前,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世上最后一个神,发现这个世界,无人不背弃他的表情了。
“砰”的一声。
殿门大敞。
时星循声望去,不由眯了眯眼。
两人沉默的对视。
片刻后,少年歪了歪头:“这位姑娘是偷了月亮揣在身上,还是夜明珠成精了?”
来人神色不变,头上的发丝在随着身后的风飘摇不定。
她缓缓伸手,开始结印。
时星咳出一口血,继续道:“任谁看了不得称赞一声,光亮照人,皎皎如灯,堪称亮女?”
女人面容比霜雪还冷,眼眸无神,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忽而闪过暗红浅金的光彩。
时星见过她全力一击的模样,自然知晓,她此时此刻即将发出的一击,毫无保留。
少年缓缓收起嘴角的笑,轻声唤:“避油姑娘?”
他身上的血已经不淌了,神族生来拥有一副不死之躯,伤口愈合的速度惊人。
姜且弥自然不会看他好过,每日都会再次撕裂他刚长好的伤口,再用历劫仙族的血液布阵禁锢住他。
姜且弥随手挥退殿外被惊到的魔将。
“时星,人族背叛你,修真界厌弃你,魔界要害你,就连这个女修,你护在殿中这么久,竟然也要杀你。”
“你说,”他神色认真,“神族,有存世的必要吗?”
少年仿若未闻,定定地看着下方的女人。
女人若有所觉地抬眼,空洞的眼眸倒映出少年苍白的脸。
“我要,杀了你。”
说罢,带着手中万钧之力的一击,飞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