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好逑被引到前殿,朱棣坐在大殿正中,看到背对着门的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夏好逑终于又见到他了。
八九不离十,这人就是顾遥儿的生父。
“这位乐敏郡主,你之前见过。”朱棣对姚广孝说,接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道衍,你说神奇不神奇?初次见面,本王见你们长得像,又听说是同乡,我还以为她与你有些关系。如今再次见面,只觉得你们二人越发相像了,指不定你二人真有什么关系呢?”
姚广孝,也就是和尚道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对夏好逑说:“郡主安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长洲一带的口音。
“大师有礼。”夏好逑敛衽还礼,声音也同样平稳。
朱棣示意二人坐下:“我记得你们俩都来自长洲。”
道衍点头,转头问夏好逑:“郡主家乡是长洲哪里?”
“云溪镇。”
道衍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夏好逑看见了他的异常。
“巧了,”朱棣在一旁笑道,“道衍也是长洲云溪镇人。本王说你们有缘,可不是信口胡诌。”
“确实有缘。不知大师在云溪镇时,住在哪条街巷?”
“贫僧离家多年,记不清了。”
“是吗?”夏好逑才不信,便说,“我倒是记得清楚。镇子东头有棵很大的槐树,树下住着一户姓顾的人家,母女相依为命。母亲叫顾林,是个绣娘。”
她顿了顿,看着道衍的眼睛,一字一句:“她有个女儿,叫顾遥儿。顾遥儿,便是我的名字。”
大殿忽然安静下来,道衍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夏好逑注意到,他握着佛珠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郡主说这些是何意?”他缓缓开口问道,表面看似冷静。
“没什么意思。”夏好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云纹,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块玉佩,是顾林的遗物。”她说,“我义父懿文太子说,这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让我务必保管好。”
道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变得难以置信。
“母亲说,这玉佩是遥儿的父亲留下的。那人姓姚,幼名天禧,志在四方,离家后再无音讯。”
“天禧”二字出口的瞬间,道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夏好逑是夏好逑,顾遥儿是顾遥儿,她没打算解释穿越的事,那太匪夷所思,也太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他可能是她这身份之人的生父。
朱棣在一旁看着,仿佛一切如他所想,笑说:“道衍,我竟不知你在老家还有这样的风流债?”
“王爷说笑了。”道衍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平静,“贫僧出家多年,尘缘早已斩断。郡主大概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大师,您幼名天禧,生于云溪镇的医药世家,与顾林青梅竹马,后来家中破败,你便出家当了和尚。可顾林对你一往情深,宁愿被赶出家门都要与你相守,但你扔下一句‘出去闯荡’,从此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