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招数没有必要搬上台面,”条野出声,甚至懒得动手去制止,“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西格玛心头一跳,松开枪。
条野采菊对这一切了然于胸。
原本以条野的脾性,遇到这种自作聪明的把戏,更喜欢将任务目标戏耍一番,欣赏崩溃的情绪是他的爱好。
但这次他没这么做。
并不是对西格玛产生了同情,这个世界不缺倒霉蛋,他也没有这种情绪,而是,侦探社的事情……确实棘手。
他久违地感到了焦虑和不确定,从这不知何人罗织而出的密网上。
那位Mafia的女首领警告他:你被真正的恐怖分子利用了。
首先是侦探社罪名突然重现,接着是天人五衰案件真凶曝光为侦探社,猎犬奉命开展抓捕,现在,他们追着侦探社来到天空赌场。
在这里,西格玛的心声却说,侦探社不是凶手。
确实,太巧了。
条野思绪一转,有了主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侦探社与西格玛碰面,便能看出侦探社来到赌场的目的。
口口声声自己是清白的吗?
呵。
“总经理先生慌什么呢?”条野采菊问。
西格玛看了眼地上的窟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咬着牙不说话。
条野采菊轻笑着:“我可以阻止我的同事们损坏赌场,现在把通讯接到武装侦探社的房间吧。”
西格玛有些迟疑。
“就算是我,也不忍心看着一船人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条野采菊刻意说得很惨烈。
毕竟他是军警……西格玛有些触动。
他打开通讯,接通侦探社所在的房间。
扣下按钮的一霎,条野采菊抽刀砍向西格玛的肩膀。
刀尖在控制台上砍了个坑,万幸没伤到机器内部,金属相接的声音尖锐刺耳,西格玛的肩膀血流如注。
“你……”巨大的疼痛袭来,西格玛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变卦。
条野嘴角微微抬起。
西格玛刚抬起共振枪,却见它被一刀劈成两半。
“轰!”
西格玛被一脚踹出,沿着不久前末广铁肠破窗而入时制造的缺损飞到舱外。
天空是湛蓝的,腾空的身体被冲击的气流包裹着,明明离死神更近了,却更令人释然,伤口也不那么痛了,原来身体坠落的速度比痛苦更快。
西格玛有些恍惚。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抓住我!”
手臂被拽住,是一个白发少年……中岛敦。
这一个停顿,痛苦追上来,他抓住的正是西格玛受伤的手,拉扯之间,鲜血几乎要浸透他的衣服……皮肉撕裂得很厉害。
“我拉你上来!”
中岛敦的腰上栓着绳子,他猛然一个用力,将西格玛捞上底层配电箱上的平台。
西格玛捂着伤口瘫坐在平台上,额头冷汗津津,他艰难地看向中岛敦:“……猎犬马上搜到你们的房间。”
中岛敦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研究吸血鬼。”西格玛喘息着补充了一句。
中岛敦很快反应过来,利用特制通讯器将消息传给与谢野等人,让露西快速接应他们躲起来。
“你做了什么?”中岛敦追问。
西格玛没回答他,而是观察周围环境,视线被挡住,他看不到条野采菊的位置。
“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谢谢你救了我。”西格玛看向中岛敦,认真的道谢。
他礼貌的态度让中岛敦颇感意外,白虎少年不好意思的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但中岛立刻又觉得不对劲,搞什么啊,明明两个人的立场相悖,眼前的人可是天人五衰的一员,陷害侦探社的幕后凶手之一。
他是刻意伪装,来降低我的戒心吗?
那他又为什么要提醒我,猎犬即将追来的事情?
刚刚他和猎犬发生冲突被扔了下来,这又是为什么?
中岛敦看着西格玛真挚的眼睛,很难说服自己眼前的人是个天人五衰级别的恶人。但硬币炸弹、吸血鬼病毒,的确都有他的手笔。
“赌场的病毒是从哪来的?”中岛敦板着脸问。
狂风吹得他的头发随风飘荡,面孔若隐若现,西格玛半垂视线:“是我放的。”
中岛敦攥紧拳头,忍住怒火:“书页在哪里?”要想洗脱侦探社的罪名,就要找到那张栽赃他们的书页,在背面写下后续,而西格玛知道书页在哪。
西格玛停顿一瞬,想到同费奥多尔的约定,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