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并未怎么开心。
假如他只是普通的真正的赌场总经理……西格玛立刻切断这个想法。
他不是。
这个天空赌场也只是他花费心思向费奥多尔争取来的。这是他唯一的家,是他苦心孤诣经营的家,而他已决意与此地同生共死。
他本打算坦白的,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何开不了这个口。
“啊,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该不会吸血鬼就是他们造成的吧,不,也不对,他们放的就不会广播通知啊。”广濑自言自语。
“罪魁祸首不是武装侦探社……”西格玛下意识为侦探社辩解了,“广播说的是对的,现在吸血鬼到处游荡感染,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库房食物充足,可以躲很久。”
广濑面露喜色,“库房——”,西格玛打断他,“存放食物的库房。”
西格玛数了下人数,算上自己一共五人,考虑到食物的保质期,可以生活一年吧。
他们一行人没走几步,又遇到躲进来的人。
“总经理!能见到您真的太好了!”
“我们该怎么办?”
“能跟您一起吗?”
......
西格玛说不出拒绝的话,随着人员加入,于是这支避难队伍越来越长。
终于到了底层。
西格玛安排众人就近找些武器,自己持枪走在前面,踏入设备层的步道。
这里很安静,平常只有换防的守卫会经过这里,相比吸血鬼流窜的二、三、四层,堪比天堂。
行到库房前,本该在门口的守卫已然不知去向。
西格玛提起心神,一边留意周围环境,一边进行权限认证,准备开门。
密码。
瞳孔。
“叮。”
机括的声音很轻,西格玛推门。
瞬间,一股巨力拽着门的另一边。漆黑的门缝里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口水沿着雪白的獠牙滴到西格玛的手背,指甲的抓挠声在另一侧不断响起,尖锐刺耳。
“啊——”尖叫声响起。
“关门,关门!”意识到情况的人已经开始催促。
但除了西格玛握住的把手之外,整扇门十分光滑,完全没有可以下手帮忙的地方。
西格玛用力拉住门,手背冒出青筋,猎犬留下的刀伤撕裂渗血,沿着手臂回流,浸湿他的衣袖,他的两腿用力抓地,但......吸血鬼的力气太大了,这种奇异的病毒极大的提高了人的身体机能,西格玛控制不住地被这巨力缓慢拉向另外一侧。
“啊!它要出来了!”周围人十分着急,纷乱的声音纠缠在一起。
西格玛一言不发,他不敢松下那口劲气。
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向门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指甲几乎要划到他的手。
突然一股力道圈住他的腿,这重量强行稳住他滑移的身体,阻止门被进一步打开。
“拉住了拉住了!”是广濑的声音,从腿边传来。
西格玛觉得这个姿势十分尴尬。
“我腰间有枪,击——”西格玛话说一半,就见一个女服务员举起灭火器囫囵砸向吸血鬼的脑袋。
“砰!”脑壳很硬的吸血鬼被砸痛了,微微缩了一寸,西格玛抓住那一寸的机会将门重新关上。
“轰!”
总算解决眼下的危机,众人心有余悸地瘫坐在地上喘气。
“还好还好,还好还好。”广濑拍着自己的胸脯。
女服务员名为麻生,她仍紧紧攥着灭火器,好友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没事了,她才渐渐缓过来,也吓的不轻。
西格玛盯着手上受伤用力过猛的伤口。
下意识就紧张起来了啊,竟也没觉得痛,明明......这些人的性命并不在他计划中,就算把吸血鬼放出来,一次也只能咬伤一个人,随便一个人牺牲,然后他再开枪击杀,危机就可以化解。
可是,为什么不放手呢?
他抬头,看到广濑,广濑朝他得意得笑笑;他看向麻生,麻生却忽然冲过来,说:“您的手怎么样?”
麻生生怕西格玛忘记,赶紧介绍说:“对了,我是麻生,您以前帮我还过债的。”
“我记得你。”西格玛说。
麻生的丈夫欠债跑了,被放贷的小混混一直纠缠,几乎走投无路,西格玛帮他还了债,并让她来到天空赌场打杂。
西格玛瘫坐在地面,粉白的头发淹没他的面容。有混进队伍的医护人员从后面挤过来给他包扎伤口。
麻生没继续打扰,抱着灭火器准备撤回去。
“谢谢你。”西格玛说。
抢眼的发色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表情,但他此刻的面容十分柔和。
“谢谢你们。”他又重复了一遍。
西格玛有一股想哭的冲动,但他竭力忍住了。他努力板着这张脸,努力保持理智,沉默地坐在人群中,尽管不声不响,担毫无疑问,他是人群的中心。
人们商讨着如何进入库房,如何等待救援。人们彼此安慰着说,大家都不会死的,然后默契地看向西格玛,渴望他给一个认可的表情,西格玛给了这个表情,于是人们继续商讨。
天际赌场是西格玛赌上一切换来的家。
西格玛喜欢这天际赌场。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守护这里,不可以失去这里,可他未曾思考过更深的原因。
他想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