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快,兰芝半碗都没下,林平之已然吃好了,他坐在旁边给兰芝夹菜,商贩见着,嘴甜地说:“小娘子好福气,郎君不光长得俊,待您也是温和,伺候着您吃,嘿嘿,真真是让旁人羡慕。”
“是我有福气,取了我家娘子。”林平之听着这话高兴,扭头回商贩的话。
兰芝是真听着害臊,什么娘子郎君,才定了亲这就开始唤上了?
兰芝面上装作害羞的模样,脚下却“狠狠”踩了林平之一脚,在旁边忙着收钱的商贩往兰芝这看了一眼,越发觉得是一双恩爱夫妻,看自己没说自己,小娘子和小郎君都红了脸。
见着这画面,自己心里也默默盘算,等中午收了摊,也买上些零嘴回去给自家婆娘吃。
俩人付了钱,就去了学院,林平之没进去,只把兰芝送到门口就走了。
今儿学院好不热闹,两个教室里,学生的的读书声一个比一个大,生怕自己待会测试不过。
不错,兰芝打算这一个多月每七天测试一次,美鸣其月——巩固。
孩子学的东西不深奥,本质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什么天地玄黄,宇宙鸿荒。除了让学生认字外,重要的是让学生理解含义。
这不,半个时辰过去了,开始测试。
兰芝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前边。
只见所有的娃娃的桌子都干干净净,只有要写的试卷和炭笔。
且所有娃娃在拿到试卷后,第一步不是答题,而是先把试卷都看了一遍。
这个习惯是兰芝让他们养成的。
给孩子出的题不会超范围,都是给他们讲过了的,让他们这么这么做,除了是看看试卷有没有遗漏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看那些会,那些不会,需要在哪儿多用些功夫,在哪儿可以节省些功夫,这都是得自小养成的。
虽说现代的教育非常应试,但无可厚非,是适合大部分普通孩子的,天才有,但不论在哪儿都不多。
兰芝教不了天才,也教不出天才,她只想让孩子们能在学院学些本事,将来好到了年纪不说不愁吃喝吧,好歹可以凭手艺养活自己。
兰芝没那么大本事。
书案边做的娃娃们,一个比一个认真,兰芝转圈看。
许是贺云山的愁在一群孩子中实在太明显,兰芝悄摸声走了过去。
只见他试卷上大半都空着,《千字文》的前三句,只有第一句完完整整写了下来,剩下两句,不是宿不会写,就是盈写错了,还有后边《三字经》的也是,只会写前两句。
贺云山没感觉到兰芝正在他的身后,圆溜溜的大眼睛配合着脑袋不停的摇来晃去,似是想唤起课堂上的记忆,可兰芝看了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兰芝过去有手敲了敲桌子:“不会的先空下,把会写的先写完。”
这也是兰芝要求他们做到的第二步。
贺云山没在执意之前的题,紧接着就开始做后边的,其他几个小娃娃听见这话,也赶紧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别的题,把自己不会的空那。
讲桌上的滴漏最后一滴水落,兰芝收卷,答得好的,自然脸上喜洋洋,生怕别人不知道,答得不好的,有耷拉着肩膀,噘着嘴搁哪叹气的,也有心大在那赶忙收拾桌子准备吃饭的。
兰芝不拘着他们,只要试卷交了,就能去打饭。
兰芝收完试卷,刚好大班监考的夫子也出来,两人想跟着把试卷放好打饭。
醋溜豆芽,白菜粉条炖排骨,红烧鱼块,玉米饼子,红豆粳米粥,今儿中午吃这些。
依旧是王家送。
还没打上饭,香味已经顺着饭桶边缘散了出来,费了一上午脑子,一个个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贺云山和胡建任依旧排在队伍前头,俩人毫不客气,打了饭找个地儿直接开始吃。
鱼块大,且挑的都是只有大刺的部分,贺云山嘴里塞了口排骨,手和筷子慢慢挑着鱼刺,哪儿都不闲着,嘴里的排骨嚼完,刺也挑完了,又吞了口鱼块,一口接一口。
胡建任也不服输,小孩子家家,吃饭也要比,学着贺云山的模样嘴里塞了东西后,挑刺紧接着上一口,一点功夫都不舍得耽误,生怕胃闲着。
贺云山抽空还不忘给贺云乐挑刺,兄友弟恭的样子,让一旁的夫子和女工们忍不住夸了几句。
兰芝习以为常,毕竟她可是见过这俩小孩最初的模样,说难听点,叫死对头都不为过,日日都是一副冤家的模样,让人真是头疼不已。
日子过得飞快,学生有条不紊的被夫子们带着复习,痛苦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兰芝偶有时出去帮兰母置办置办出摊的东西。
小推车,炉子,锅,漏勺什么的,都准备齐全,兰母也把这些东西装好,在家试了好几遍,终于,在十一月初打算出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