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拉起妹妹的手,沐浴霞光回程。
乡下的土路走起来十分漫长,可又很快。
她们边走边看。
这里就是阿梨长大的地方。
“还有几个教程才结束啊,姐姐?每次都这样来一趟都会走的脚很痛啊喂。”
听着妹妹的抱怨,阿音瞪着死鱼眼不可置否:“还早着呢,这一届学生资质差的要死,没个八九年大概是出不了师了。”
“什么?!”一想到自己还要走这样的路走八九年,百音再无法保持平静了:“可阿梨我们教了两年就出师了啊。”
“那能一样吗?”阿音淡淡撇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阿梨的资质可是十分之高的,如果不是看上了她的资质,觉得这丫头能继承我们的衣钵把黄龙神社传承下去,我也不会那么死乞白赖的为了收她当徒弟整那么多事了。”
“所以当初不是小狛子的缘由吗?”
“怎么可能?狛子喜欢她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资质啊!他令堂的,那孩子我隔两条街都能看到她身上发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照大神新生的现人神呢。”
说着,她又叹气:“不过我也没想到就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她就没了。
“要是让历代宫司知道黄龙神社的传承差点就断我俩徒弟手里了,估计能气活吧。”
阿音继续道:“我倒是也不想坐几个小时的地铁来这么个偏僻乡下教学生,当初只教土方梨一个人就够受的了,但咱俩不能让黄龙神社的传承真这么断了,至少得让那么多古籍旧法有一个归处,不至于,到最后像那么多消弭的传承一样,落了灰,再不见光。”
听着,百音低下了头,握紧了姐姐的手。
“不过我也没想到,小丫头倒真的能在乡下把黄龙神社开起来,倒也不辜负我这么多年对她的教导了。”阿音抬起头,迎上坠落的夕阳,眯缝着眼。
“只可惜。”
被刺痛的眼睛溢出了些生理性的泪水,她的声音轻缓:“她走的太早了。”
晚归的鸟禽扑啦啦的满天飞,迅速投入远山暗林的怀抱,有黑乌掠过,振起四散的黑羽,只余粗哑的叫声。
这对姐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草木丛生之地,一个人影听到她们的对话,默默收回了脚,转身向更远处的山林里掠去。
似有所感,跟着老师送学生回家的高杉晋助回头瞥了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收拾农具准备回家的农人与一望无际的稻田。
他拽住松阳的胳膊:“三三,你也感觉到了吧。”
“嗯,不妨事。倒是你……”松阳头也没回,将脚步慢下来的高杉晋助拉至眼前,认真叮嘱:“不要乱走。”
高杉晋助一脸无奈:“三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松阳瞥了他一眼,明显是不想多说,可看住孩子的心是一点没松过。
见老师如此态度,高杉晋助在心里叹气。
之前在深空把老师骗进小世界就溜走的行为明显吓到老师了,这导致松阳老师一直把他放眼皮子底下看着,生怕他消失跑去干不要命的“大事”了。
高杉晋助想,等老师气消,自己估计才能解放吧。
就是他还有些事还没干呢。
心里想着事,高杉晋助当天晚上想溜出去,只是脚还没踏出私塾就被松阳抓了回来,只得老老实实的和老师与胧一起睡一个屋。
别以为他没看到,胧在他被老师逮住时那微妙的表情,就是在幸灾乐祸吧!
躺在被褥里,耳边是老师与胧轻浅的呼吸声,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干瞪眼,高杉晋助在有序的呼吸声里,不甘的……睡着了。
但是今夜并非好眠之夜。
一出突如其来的电话将他们连夜叫起。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被吵醒的胧和晋助也很疑惑电话里说了什么,老师听完后面色冷凝,像压抑着骤雨。
只见他连忙穿衣服便要出门,胧人忍不住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松阳平息片刻,才道:“土方先生刚传来消息,小初雪上学的私塾发生了严重爆炸事故,现在小初雪也失踪生死不明,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我现在需要回东京一趟。”
不怪松阳凝重,从电话结束起,他试着感应了下孩子的状态,但什么也没感觉到。
就像……
已经死了。
这很奇怪,小初雪是因阿梨与他诞生的阿尔塔纳,地球是他天然的生命保障,是不可能死在地球上的。
地球之外的地方?
松阳打开任意门,定位初雪。
地图上的光点闪烁不断,都集中在地球上。
小世界的反应让松阳松了口气,初雪还在地球。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奇怪了。
面前出现一柄大太刀,松阳顺着刀身看过去,看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晋助和胧。
“老师,我们一起去吧。”
松阳接过刀,露出一个略显安慰的笑容:“好。”
松阳第一时间去了真选组,要告知自己这边的信息,却在真选组看到了同样带队过来询问情况的警察厅专案组。
都是老熟人。
土方和佐佐木正在分析案局。
现场并没找到爆破物,公安机关只好将这次的爆炸定为非正常作案,由于总理府最近抓外神相关事物抓的严,因此成立专案组调查此次不平常的事件。
于是松阳将消息一起说给两方听。
由于案子的复杂性,又因为真选组与此次案件的关联,于是专案组决定与真选组联合调查。
先前派出的搜索队伍回来了,可得到的消息也很不尽人意。
找遍了东京也没有找到人。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开始思索,什么人才有本事做到这个地步?
由土方和松阳这边提供的关系网,他们并没有找到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的孩子会得罪谁,再加上总理府自知道有外神存在后打击邪/教诈骗的力度也很大,目前很难在东京看到邪/教了。
但小初雪只有一个亲缘关系最为特殊。
——土方梨。
而总理府透给他们的信息,便是土方梨现投身于驱逐外神的任务,代号:祭祀。
那只能是……
外神。
佐佐木异三郎此刻也有些头皮发麻,总理府让他来领着专案组办这件案子是否因为猜到了这个缘由。
那现任警察厅厅长的信女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啊,信女还真是,一点消息不给他露啊,是默认他知道吗?
猜到是孩子调皮的佐佐木此时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算了。
将现有线索统筹,佐佐木吩咐道:“我们如今大致有一个方向,如今与祭祀行动有所关联。”
佐佐木能想到的事情,土方十四郎又何尝不能想到?
所以他只提出一个建议:“最好探索所有的龙脉,祂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想着保密事项,他又道:“你们到保密等级了吗?”
佐佐木点头。
土方:“那我就不藏私了,祂们的目标是阿尔塔纳能量,是一群比天道众做事还要绝的群体。
“如今我的女儿在忙于此间事务,其中所占分量非小。
“他们的目的大概是想利用我的孙子对我的女儿做些危险的事,具体我并不清楚。”
佐佐木:“如今想要下手,就必须要清楚那群外神想做什么,这我们已经知道答案,反向推导还差一个关键的地方,便是外神夺取能量的方式,诸君都是各中翘楚,还有人能提供线索的吗?”
一直沉默当听众的高杉晋助这时开口了:“前段时间我去了趟深空,在双黑洞合并前,是土方梨将我送回来的。”
这一言让在场所有人都望向他。
晋助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把自己当时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外神不动一兵一卒就能毁了整个下半教廷的精神污染,还有被污染后如潮水一般的感染者大军,以及那高悬星舰之上的宛如巨大太阳的外神本体,让在坐的几个久经沙场的老武士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都不确定,如果是他们,是否能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会不会因为只是因想了一下那外神的呓语就会被污染。
那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未知。
吉田松阳也配合的点头,省去他被弟子诈了的过程:“我能作证,我杀进长生教时,那里的大部分人都被污染了,我也是后来才知晓那是感染者。”
虽面色不显,但他其实很着急,小初雪生死未卜,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对手是未知存在。
初雪是他和阿梨的血脉,现在丢了,阿梨大概会恨死他吧。
毕竟他也能猜到,当初阿梨那么放心的离开,也是因为相信他会保护好孩子吧。
可他什么也没做到,甚至是最晚知道自己孩子失踪的人。
压下心里的担忧,面上保持不变,听着大家讨论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一下子从唯物切到唯心,大家都还不适应。
土方立刻道:“我认识两个很有道行的巫女,应该可以帮上忙。”
得知此事的巫女姐妹立刻前往主龙脉,在去之前还召集了两大阴阳师世家的家主,由他们带领彼此麾下的阴阳师团体前往其他龙脉,争取找到外神留下的线索。
坂田银时也被叫起来干活,当他问缘由时,巫女姐妹却是深深的望着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身负大气运者,逢凶化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