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却隐隐有答案,就像某个未知的存在终于肯回复他的愿望。
盒子里的记事本很多。
但正常人的十几年的日记并不会有那么多,且不少本页面颜色泛黄陈旧,看起来放了有五十年左右。
总理府透露给他的信息看似很多,但只有关于外神入侵与围剿外神,关于摩缘教与阿梨的潜在关系。
这些信息并不能够安土方的心。
从科学来说,这个过程对于人类而说,是漫长的,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甚至更久。
土方将阿梨放在执棋者的位置,试图代入阿梨的视角分析。
外神入侵是有目的的,暂时还没有想到外神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祂们的目的会导致的结果是宇宙毁灭。
土方还想知道更多——
盒子里透露的反常信息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也许就在其中。
在阿梨很小的时候,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土方没少偷看她的记事本,但在阿梨十五岁后完全能生活自理后就没怎么看过了。
阿梨,阿梨……
拿出阿梨十五岁之后的记事本,开始认真的阅读。
里面大多都是流水账一样的日常,偶尔还有几个演算公式,土方知道,那是阿梨数学课进度,他甚至还看到了阿梨写的关于近藤桑追志村妙的《爱的观察日记》。
一时哭笑不得。
只是往后翻,他笑不出来了。
【XX年X月X日,(没有天气)
三叶老婆病重了。
她会死吗?
我不知道。
爸爸不知道,
猩酱不知道,
总悟不知道……】
【三叶姐姐能活的,一定能活的!肯定有什么办法,我要找,我要再找找……】
很反常,这段没有日期,字迹也很潦草紧凑,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这里开始,土方的呼吸开始加重。
土方记得,那时候,三叶的未婚夫藏场当马想利用三叶与总悟的关系避过真选组走私军火,他们和万事屋查到证据,将藏场当马送进了监狱,但三叶经久的咳疾已经将她的身体掏空了,他们都没想到,查到藏场当马的犯罪证据当晚,也是三叶的送命日。
所有人都以为三叶会挺不过去。
他那日去了医院,可是没有去三叶所在的ICU。
已经得知了三叶病危。
他像是逃避般躲在了天台,所以当他再回到ICU时,见到三叶面色红润,一切如常,惊诧的同时喜悦不已。
看到健康的三叶,他同样不敢面对,也只是躲在安全走廊里。
所有人都在欢庆三叶的健康,对他们而言,三叶活下来,是奇迹。
但是土方也记得,也是这一天,阿梨变小了。
她是松阳带回来的。
那天阿梨的行踪,松阳给了土方解释,看起来很完美,以及阿梨变小的缘由,松阳是阿梨的同类,所以他给的缺能量的答案土方也接受了。
现在看来,有些过于巧合了。
没有人说明三叶是如何活下来的,但直觉告诉他,和阿梨有脱不开的关系。
长指翻页,果然,下一张记录就印证了土方的猜想。
【XX年X月X日,晴。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这一块字迹模糊,像被水洇糊了。),但三叶姐姐痊愈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心口痛痛的,可能需要频繁去终端塔补补,但我好开心啊。
三叶姐姐活了,哈哈,哈哈哈。】
土方心一揪。
果然吗,有代价。
逆转生死,应该是很大的代价。
心里酸酸涨涨的,整的他眼睛发热。
土方觉得自己好失职,女儿承担了这么大的代价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阿梨不曾展露在他面前的神秘,被渐渐揭开一个口子,但只是一点,就已让他感到难以舒缓的沉重。
按下情绪继续往下翻……
【XX年十一月四号,冷秋,
这个世界的三叶姐姐……很早就去世了。
这个世界也没有我。
这个世界的虚也在最终战就死了,现在人们面临的困境是逐渐崩坏的环境,就像彷安星那样,世界并没有因为虚的离开就变好。
我到来的目的原本只有一个,现在有两个了,一是回家……
二是为这里的人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十一月八号,冷秋
探测龙脉的得到的结果是地球阿尔塔纳能量在向外溢出,却不是因为终端塔,我决定循着轨迹去地球之外寻找答案。】
【十一月十五号,没有天气
地球之外的星球阿尔塔纳能量也在消散。】
【十一月……】
【十二月……】
【我没有找到拯救他们的办法,为了延续他们的生存环境,我付出了所有的力量。
我死了,可是,依然活了过来,他们活下去了,但没多久,人类内部爆发了战争。
所有人都死了。
毫无意义……】
土方越看越沉重,呼吸也越发微不可查,他看到了很多,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土方从月上枝头看到晨曦初照。
没看完。
这还只是阿梨不曾表露的一角罢了。
阿梨的笔记记得很随意,前面时空旅行前还写得认真,他能得到的信息多,琐碎也多。
后面开始时空旅行后,他能得到的只有只言片语,有时候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只有一两页是有记录的。
脑袋里快速整合有用的信息:
阿尔塔纳。
虚。
外神。
松阳。
龙脉的作用。
世界的本质。
……
一切都明悟了。
所谓外神入侵,只是一场外神争对宇宙能量的掠夺啊。
也可以单纯理解为——争夺资源。
每一个经历过江户时代的东京人,应该都能明白。
因为他们就是大星际时代被强大星球掠夺下的可怜虫孑。
所谓外神入侵,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天人降临呢?
只不过天人是殖民,而外神是全部吃掉,不留一点,对原住民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保住家园,执棋者只能回到她该坐的位置,吃掉所有的子。
其他人都是棋盘上的尘埃。
所以阿梨一个人走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目的。
那不是土方能触及维度,被波及到一点,都会致命。
所以对他最好的保护就是不接触。
甚至为了保护他们这群尘埃,所以才将战场放在寰宇最大无人区——深空。
双黑洞合并才过去没多久呢,天文局的星象直播大部分东京人都去看了,没赶上直播的也去看了回放,自然见识过地球之外的宇宙伟力。
土方突然就歇了想继续了解的心思。
原本还想着为女儿分担点压力,抬头一看,认知里我那还需要保护的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巨人,天塌下来也是她在顶着。
低头一看,好嘛,自己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矮人,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一下可能就嘎了。
还担个啥。
找个安全的地儿苟着才是帮忙啊。
土方的心态变化:
——女儿丢了不知死活我好急。
——知道女儿还活着,但还是好急。
——找到线索了,严肃思考.JPG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我逐渐理解一切.JPG
——我躺平了,咸鱼.JPG
土方十四郎物理意义上的躺平了。
本子一扔,灯一关,双手交叠胸前,闭上眼睛,安详。
其实有点骄傲……
想什么呢,睡觉睡觉。
要是阿梨回来看到他因为担心憔悴了,他这么些年就白活了。
土方睡下没多久又爬起来了。
不是去巡逻,他现在的等级用不上经常去,而是为了送便宜孙子去上学。
唉。
儿女都是债啊——
以前处理家庭纠纷案从别人那听到的时候还觉得那些当父母的不行,现在土方只觉得十分有道理。
去隔壁的隔壁把小初雪叫醒,顶着黑眼圈与思绪不甚明晰的脑袋和已经离开被窝还一副睡糊涂了的小初雪收拾收拾,然后把困眯眯的孙子塞进后座,开着车出发了。
晨练回来的近藤和过来一起训练的总悟远远的望着开出老远的土方,有些疑惑。
“今天不是周六吗?我记得私塾双休吧?”
“那估计是忘了吧。”
“没事,过一会他们应该就回来了。”
“笑死了,怎么两个人都忘了啊。”
虽然门卫室的大爷看土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土方还是把小家伙送进去了。
看着孩子走进教学楼,土方才打算离开。
只是他刚抬步,巨大的轰鸣声炸的他耳朵里全是耳鸣,紧随而来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头破血流的从废墟里爬出来,土方怔怔的望着被夷为平地的私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