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令柳重明想不明白的是,石秋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单纯给他找不痛快?不见得,在朝为官,做事都是为了有利可图。可是石家能在这场春闱里图什么呢?想不通,柳重明便只能见招拆招。
石秋轻咳了一声,示意底下人差不多得了。
他们毕竟是来协助礼部办事的,不好春闱第一日将人气得吐血,不体面。
石秋道:“诸位冷静,同朝为官,有什么事大家当面说出来就过了,可不值当一直生气。”
苏津拱手道:“石大人说的是,同朝为官,无论是礼部,还是御史台,皆是为皇上效力,为国家办事。诸位大人都消消气,万千考生正在前院奋笔,我们身为皇上的臣子应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商讨出解决办法才是。”
柳重明放下茶盏,轻笑了声,道:“苏御史不愧是皇上钦点,说话就是好听。都听见了,想解决办法才是重中之重,都想想吧,此事要如何妥善解决?”
苏津温和的面容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常。
其实到了这一步,柳重明也明白过来了,处理这件事其实就一个字——拖。
接下来御史台还是那句话,春闱既然是礼部主导,这被褥折子就该礼部写。而礼部也不拒绝,只说时间来不及,想要御史台调节一半,双方都不肯退步。春闱第一天,议事房里就围绕这件事说了一天,最后不欢而散。
到了夜里,天上悄无声息地飘起了雪花。
柳重明刚刚歇下,门外就响起了小厮的声音。
“大人,郎中大人求见。”
柳重明心中一沉。
“更衣。”
侍奉的丫鬟闻声进来,手脚麻利地伺候柳重明穿好官服、鞋袜。
会客厅里丫鬟早就点好蜡烛,沏好茶水,等小厮将火炉烧好抬上来,她们便退至一旁候着。
柳玄连面色难看地在厅里来回踱步,见到柳重明,立刻大步上前,急道:“大人,不好了,考生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柳玄连深吸一口气,道:“今夜突然下雪,冻死了六名考生。”
白日里御史台的人还在说增加被褥,转眼人就冻死在考场,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里,肯定要治他们一个疏忽职守的罪。这还是轻的,要是这事传出去,传到学子耳中,引起暴动,影响了春闱,那他这个礼部侍郎的位置也算是做到头了。
柳重明在主位坐下,眼前不禁一黑,就连老天都帮着御史台吗?
“折子给户部了吗?”柳重明问。
柳玄连忙道:“给了,我得知消息就写了折子让人连夜送去户部。考生那边也让人送去了被褥,只是数量真的不够。”
每年参加春闱的考生都是提前定好,所需物品也是按需准备,就算有多的,可也不会多出一倍之数。
柳重明寒声道:“让人立刻备好炭盆送去,有多少送多少。另外,让厨房那边煮热汤分下去。记住,从现在起,不能再让任何一个考生冻死在贡院。”
“是,下官即刻去办。”
柳玄连领命退下,柳重明折回书房写折子请罪。
考生冻死这事瞒不住,他只能先发制人,将损失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