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影奉上热水,李砚书喝了两口,才终于放松下来,道:“骨衣,派人去盯着董府,特别是董酺,查查他最近跟长公主的人私下有没有接触。”
“是。”
骨衣看向李砚书,道,“小姐,瑶光殿突然暴毙的那个宫娥查到了。”
李砚书一只手撑着额角,翻看摊开在桌上的话本子。
“说。”
骨衣道:“此人叫喜儿,十五年前被卖入杨府做了杨家四小姐手下的丫鬟,那时她七岁。九年前作为贴身丫鬟随杨四小姐进宫,宫里人都叫她喜嬷嬷。”
听了这话,李砚书嗤笑一声,叹道:“贴身丫鬟,啧,贴身丫鬟都能被人威胁要主子性命,着实无能。”
骨衣有些诧异地看向李砚书,“小姐?”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她是被威胁而不是被收买?”李砚书伸手翻了一页,“你先前也说了,她是被卖进杨府的,那么除了宫外的家人,还有什么地方能被人拿来威胁她呢?”
不怪李砚书说杨贵嫔无能,十几年的相处,连贴身丫鬟发生异样都不能及时察觉,还是在宫里。但凡杨贵嫔警觉一些,在喜儿刚被威胁的时候发觉,说不定都还能反将对面一手。
嗤笑之下,李砚书暗自心惊,这也是给自己提了醒,薄物细故,往往最不起眼的,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一剑封喉。
骨衣佩服自家小姐的敏锐,夸道:“小姐洞察入微,骨衣佩服。”
李砚书被她夸,心里得意,坐姿端正,面上却维持着淡然,道:“这有什么,多想想就知道了。”
骨衣深以为意地点头,默默记了下来。
素影这时进来,道:“小姐,热水备好了。”
“等我看完这页。”李砚书眼也不抬地道。
等了片刻,李砚书将看完的那页折了一角,起身去沐浴。
素影捧着干净熏好的里衣走进浴房,暖烘烘的雾气已经笼罩了整间浴房,她仔细将里衣放好。李砚书闭目靠在浴桶里,伺候的丫鬟正在替她挽发。
头发挽好,丫鬟对素影屈膝行礼后退出了出去。
素影拿着搓巾上前,柔声道:“小姐,我给你搓搓背吧。”
“行。”
李砚书含糊吐出一个字,眼睛都没有睁开,倾身趴在前面的桶壁上,露出白皙的脊背。
素影动作熟练地搓着背,突然极小声地叹了一下,手上动作愈发仔细。
“叹什么气?”李砚书冷不丁开口。
素影抿了抿唇,道:“小姐瘦了。”
“是吗?”李砚书漫不经心地道,“许是抽条了。”
素影睁着圆圆的杏眼,道:“前年小姐就已经抽条过了。”
李砚书道:“二次抽条。”
“……”
一阵沉默后,身后传来素影小声嘀咕。
“谁家好人二次抽条啊。”
李砚书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素影哪还顾得上刚才那点小伤感,忙从一旁热水桶里舀起一瓢热水,从李砚书背上淋下。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又是搓背又是淋水。
李砚书终于睁开眼,缓了一下,眼神从迷胧到清明,她道:“素影,小姐也不是十天半月没沐浴,至于搓这么用力吗?”
素影“啊呀”一声,一着急就忘了收力,忙停下手上的动作,道:“对不起啊,小姐。”
李砚书背上红了一块儿,心想这丫头手上还怪有劲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嘀咕我呢。”
听见李砚书这话,素影拨浪鼓似地摇头。
李砚书系上素带,伸手揉了揉素影的发顶,道:“别多想,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说着,李砚书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切。
素影眼前身影晃动,还没反应过来,李砚书已经轻飘飘出去了。她连忙提步追上去,急道:“还没抹脂泽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