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摘星崖时,塞西莉亚花在渐起的晨风中簌簌摇曳,洁白花瓣边缘镀着金辉。
风史莱姆在神明脚边兴奋地蹦跳,溅起几点湿润的泥土。巴巴托斯指尖拂过怀中的「天空之琴」,冰凉的木质触感下蛰伏着流动的风元素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侧首,朝温迪递去一个眼神,翠眸跟淬了冰的玉石似的,“在找深渊教团麻烦前,还是先去收拾下你那条不成器的龙吧。”
“——我可以代劳。”
巴巴托斯微笑,仿佛在陈述一件小事,但温迪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不爽——那绝非单纯的救助意愿。
温迪揉肋骨的指尖一顿,看到巴巴托斯指尖有意无意地轻点着琴身,突然就懂了来自小王子的无声威胁。
哎呀,小王子哪里是去“帮忙”,分明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揍龙出气!
所以说,这是在掂量砸我脑袋上该用几分力吗?
呃,要是拒绝的话,下一秒我的「天空之琴」真就得砸我脑门上了吧?!
……我亲爱的老朋友特瓦林,我已经捞过你一把了。
接下来,你自行面对暴风雨吧!
吟游诗人果断认怂,“我相信你!——不过小王子,看在它好歹也是受害者的份上……下手轻点哦?”巴巴托斯没理会他的撒娇,随手将珍贵的「天空之琴」」抛给一旁飘着的派蒙,派蒙惊呼着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像捧了个烫手山芋。
前往风龙废墟的路途有点远,不过千风的主人并不在意。
嶙峋的断壁残垣沉默指向天穹,入眼的一切景象都弥漫着远古的苍凉。
巴巴托斯目光敏锐地扫过这片遗迹,带着对昔日手下败将领土的评估与的漠然,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地率先踏入这片被时光侵蚀的宏伟废墟——可惜怀里还抱着一只风史莱姆,削弱了那份属于神明的矜傲与疏冷。
空气里沉淀着铁锈与陈腐泥土的气息,似乎隐隐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
温迪跟在巴巴托斯身后,绿色的披风在荒芜的风中翻飞。他的脚步在入口处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缭绕在他身边的风似乎有些滞重。
巴巴托斯在瞬间察觉到了流风的异状,侧头回首。
那侧脸的轮廓……与两千六百年前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少年,几乎如出一辙。
就在这一瞥之间,时光仿佛倒流。温迪的视野倏然模糊,断裂石柱的阴影扭曲、拉长,恍惚间仿佛与记忆中另一根倾倒的、染血的石柱重叠——在被烈风与硝烟笼罩的战场上,在那根石柱下,曾倒下过一个身中数箭、怀抱断弦里拉琴的少年。少年苍白的面容浸在血泊里,眼睛空洞地望着高□□塌后露出的、一线灰蒙蒙的天空,带着那些关于高天与飞鸟的梦,和残破的旌旗一起,和无数同样为自由举旗的人一起,葬作了自由最初的基石。
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喧嚣的风声、同伴的脚步声、甚至特瓦林在高塔上痛苦的低吼,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温迪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某种混杂着剧痛、荒谬的错乱感瞬间动摇了心神。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