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
一声甜糯的女童声冲散她祖父的紧张,也聚拢了所有人的目光。
凌文袤朝骆苕和女童看去,只觉二人相处的场景令人百般……百般,一时寻不到合适的措辞,他莫名其妙吐气,又“嘶”了一声。
只觉心头有点堵。
骆苕笑盈盈地望着女童,只见女童指了指她手中的冬枣说:“给你。”又拿指头猛戳自己的胸口,“抱抱。”
这通解释让人忍俊不禁,意思是冬枣你收下了,但是你得抱抱我。
真是一桩好买卖。
“嗯。”骆苕揽过小童纳入怀中,“抱抱圆圆。”
小童好奇心未散,一个劲地抬头仰看骆苕,想探一探皂纱内的人,究竟是何方人物。
翟富商夫妇二人瞧了这场面,面面相觑。
凌承佐望着上座的场景,思绪飘远,霎时跌入旧事的韶光里,年少的他也曾这样抱过骆苕的。
慕容余挨去凌文袤身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己斟了盏酒,望着里头的琼浆晃了晃,碰上凌文袤的杯盏:“凌将军,咱们喝一杯。”
再难喝的酒,今晚看来也要喝尽它,不可留到明日。
只见骆苕附在女童的耳边悄声说话,女童像听懂了似得频频点头,又“咯咯咯”地笑了,笑过之后又像是受到惊奇的冲击,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一眨。
几番过后,看见骆苕指尖捏着皂纱,将女童放进了幂篱。
一大一小在幂篱之中,低密的笑语不断。
凌文袤饮酒时想到骆苕的脸,面色不由下沉,等听到女童“咯咯咯”的笑声和拍掌声时,竟也跟着牵了一下唇。
除祟宴很快散去,女童被主母孙氏好劝歹劝哄着出了正厅,侍女扶骆苕起身时明显觉得吃力,一旁的凌承佐看出异样,吩咐侍卫让不相干的人回避。
翟富商和主母孙氏也被侍卫拦去外院,站在外院的二人琢磨不出来适才在厅内的意思。
“方才那凌将军说的可是真的?为咱们扫平一切?”
主母孙氏迟疑着问翟括。
“不可信,不可尽信。”翟括脑袋一摇再摇,“只怕其中有诈,等得空我先去问一问慕容公子,从他那探探口风,看看那凌将军为人是否可靠,再则入京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待此次勍州大定方可行事。”
主母孙氏点头赞同:“那凌世子那面……”想想凌承佐日后的身份,“罢了,咱们一介商贾身份,不可多贪,在这些勋贵面前还是谨慎为是。”
翟括正了正身吩咐孙氏:“年后你去多请几位先生,让先生好好教导宅中的孩子们,特别是长房,今晚咱圆圆算是为翟家立下了大功,她的课业你得亲自盯着。”
“圆圆才两岁,授课会不会太早?”
孙氏想想自家谁都不怕的天真孙女,如此早就开始授课未免太过苛刻。
“不早,让她多旁听旁听,耳濡目染总归益处多。”
孙氏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正厅内凌文袤长腿迈过去,打横将人抱起,骆苕鞋尖从凌承佐袍面飞速划过,很快被送回偏院。
躺上床的骆苕只觉得腰酸腿涩,左右徐徐晃身缓解难受的身躯,先前在辅国公府没有如此严重,怎得就一下子就变得糟糕了呢。
凌文袤瞧着眼前人,动了动唇却没出声。
方才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瞥眼在更漏上一动不动。
骆苕想到了晌午的事,便说:“我让凌承佐把周燃他们六位放了,送去了南峪。”
晌午的事凌承佐与凌文袤一碰面就告知了实情,这个时候,那六人恐怕连尸骨都已经被野犬啃噬干净了。
既然这件事只用瞒住骆苕一人,凌文袤不介意凌承佐替自己杀了那六人,应该说是六十五人。
凌文袤冷哼一声,回过身:“早知一早就杀了他们,去刑狱提人,才发现让你给放了,你哪来的菩萨心肠?”咬牙切齿补充了一句,“那凌承佐整日不干人事,三言两语就被你说服。”
现在还可以倒打一耙责怪几许。
骆苕望着一脸不满的人,想起周燃他们,那些人活着仿佛能佐证自己的这条命,是自己挣回来的。
这个时候,她不想和人就此事论是非,而是通告他,自己已经将事情更合理的解决,仅此而已。
“你去忙你的。”对面的人心事重重,骆苕直接赶人,“我等你回来陪我守岁,若等不到,我便独自先睡,过了子时,你就不必再来这偏院。”
凌文袤站起身,睨了她一眼只说:“等我回来。”
然后风一般似得走了。
骆苕望着床帐没有一点睡意,她想尽快养好伤,回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