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浅还在屋外候着,他蹲在地上,百无赖聊地咬着根草,心里还在嘀咕:“就这么一会工夫,院子里就冷清了。”
正想着,他抬头,看到方笑古走了出来,他立刻扔了草,赶忙迎了上去:“方少侠,你们聊完了?”
“嗯,让他休息会,不要打扰他。”方笑古走出房间,发现云亭雪似乎已经离去,而玄同宗的子弟也只余两人,问道:“人呢?”
陈浅耸耸肩,无奈道:“一会儿来一堆人,一会儿又都说有事先走了。我也搞不懂。”
“无妨,一会儿还能来个七星。”方笑古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仿佛屋内的温情从未发生过,只道,“他应该会想法设法拉你们林少庄主跟他去凤凰谷。”
“七星?你怎么知道他会回来?”陈浅有些惊讶,连问道,“凤凰谷又是哪里?少庄主不启程回桃湖山庄吗?”
方笑古微眯凤眼,淡淡地瞥向陈浅,未发一言。
陈浅一怔,被吓得脚步后撤,心中暗道:“怎么总觉得他冷了不少?跟个冰块一样。难不成和林少庄主吵架了?”
方笑古沉声道:“七星是个跟屁虫,哪里有林唯昭,他就跟在哪里,自然猜到。至于凤凰谷,当然是治病疗伤。你难道不知林少庄主敌袭时被楚孟所伤,一直身中剧毒?”
陈浅怔住,诧异道:“楚副庄主会伤少庄主?”说着又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否定道:“不不不,肯定搞错了。楚副庄主向来尊重少庄主,敌袭的伤不是魔教所为吗?”
闻言,方笑古眉头微蹙,心中暗道:“看来中毒一事,楚孟连山庄的人都瞒了,是为了庄内安然吗?但也确实,若被人知道是副庄主出卖了山庄,楚孟也不可能一直坐镇庄内。”
“那或许是我记错了。”方笑古随即改回说辞,淡淡道:“总之,凡事提防着七星,护好你少庄主。毕竟,也只有他会在乎你们的生死。”
“保护少庄主这点我知道,他待人和善我也知道。只是七星不也是好人吗,我为何要防着他?”陈浅有个特点,就是记吃不记打,连番的问题又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方笑古眯着眼打量陈浅,心道:“尺素一走,林唯昭身边连个机灵靠谱的人都没有。虽说陈浅确实如他所说那般老实,可这家伙实在太爱刨根问底。不过这是他自己选的人,想来自有他的道理。”
想通这点,方笑古不再多管,只说了句:“到时便知。”继续迈步。
这种敷衍的话陈浅自然听了出来,但见方笑古朝着院外走去,又立刻跟了上去,好奇道:“你要去哪里?不和我们一起吗?”
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的方笑古,脚步顿了顿,目光投向林唯昭所在的房间方向,眼神复杂难辨。但没持续很久,他就快速收回目光,面上神色已然归于平静,或者说是一种漠然。
方笑古没有回答陈浅的追问,也未作逗留,加快了脚步,逃一般地离开了院子。
——山下——
“再撑会。”尺素搀扶着楚孟,低头看去,发现楚孟那张平日里沉稳坚毅的脸庞此刻却毫无血色。
“尺素……”楚孟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他抬手按了按胸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晰:“你…答应了他们什么?”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随之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尺素眼神一暗,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去冷汗,试图宽慰道:“眼下玄同宗未派人追来,已是万幸。不用太过担心……”
她焦急地望向远方,尽管内心波涛汹涌,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将楚孟的手臂架得更稳些,用尽全力支撑着他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陆平川从不做亏本生意,”楚孟断断续续地说道,气息微弱,但已暗暗凝聚真气,压低声音道:“他能舍得大费周章派人来救,就一定有所图谋。你究竟用什么做了交换。”
“这是唯一的方法,即便你怪罪我也会做。”尺素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凝重,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随即低声告知了目标方位,“温酒的店,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温酒?”闻言一怔,楚孟双眸中的神色立刻转为鹰隼般的锐利,他压低嗓音,沉声问出了关键,“对方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