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身形被压制到仅有一人多高，原本她养出的油光水滑的一身皮毛变得黯淡无光，金色符咒缠绕的锁链洞穿了背上两侧肩胛骨，金红的血污凝固在成绺的毛尖上。山呼海啸般的惊怒之意几乎要撑爆胸口，周身灵力强度节节攀升，弓拉满月，蓄力一箭裹挟万钧之力钉向金刚塔。

势不可挡！

三人欲以金钟罩化解，受到灵力冲击的瞬间，纷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彼此对视眼中皆露出惊讶与凝重，而雷箭穿过三人的阻挡，后劲依旧足够攻击到金刚塔身，撞出明显的灵力震荡涟漪。舌身意三人便坐不住了，六根护法一字排开，姜振清不退反进，傲然昂首，身后军阵随她再度压深数丈。这是血傀三才军阵结合沧海一粟乾坤阵的辅助后初次亮相，日日操练，姜振清对其威力极有信心。

暗自蓄力凝结灵箭之余，姜振清的视线再度飘向塔底，却发现适才凶悍躁动的野兽已经安静了下来，金瞳中斑驳的血色也有所消退，察觉到她的视线，白虎甚至能支撑起身子，艰难地小幅走动起来。

姜振清心底忽地一软，转而对着金刚塔和六根护法更加怒火中烧，又见身根护法已经联合其余五人摆开绞杀阵势，姜振清长弓横握，发动秘法，周身气息顷刻间拔升到化神境，原本凝聚出的小臂粗的重箭分做十余根精巧轻箭散射而出。六根护法皆已身经百战，对速度的反应极快，但错估了小小一支轻箭爆开的威力，唯有修为最深厚的意根护法闪避之外还欲反击。

金刚手刚推出，未曾想四根幽光闪烁的锁链后发先至，牢牢缠绕住他的四肢，将他锁成了一只固定靶。姜振清漠然抬臂瞄准，随着她对身体和修为掌控力的恢复和增强，这把弓的手感已经有些轻了，推射重箭也让弓弦有些不堪重负——这根弓弦还是赞於菟替她寻来的，若是报废在今日这一战中也算物尽其用。

三指待要松发，山谷中荡起一声低沉的佛号，炉火纯青的狮吼功震得姜振清手腕一抖，雷箭偏移，擦着身根护法的脖颈消散。

姜振清抬起头，十一道金光从千佛窟各处腾起，在半空聚合成型。降魔杵、金刚圈、伏魔棍在手，周身佛光连成一片，气势压得山道两侧古松低伏，为首身披金红袈裟带领金身罗汉的正是鉴真方丈。

“阿弥陀佛。”鉴真开口，声音如铜钟嗡鸣，“白虎乃杀道神兽，以杀证道，又精于空间穿梭，纵然昔日当真奉于道友为主，以他如今的觉醒程度和凶性，也绝不能让你带走，此乃佛门之责。”

姜振清心中叹气，默默翻了个白眼，喜恶同因，佛门总有一些自诩的责任感。当年在澄明寺同佛门结下善缘，但慧可住持替师兄解印之恩她已在眠龙渊底还清，今日已是崭新的结仇之始。

鉴真方丈仍在多费口舌，颇为苦口婆心地奉劝：“九幽主身手不凡，却应知晓此处是燃灯佛门，千佛窟内，是绝无可能在老衲面前将白虎带走的。”

“九幽主？方丈竟还记得我是九幽主，表态处决时不曾过问，现在本座打到家门口了，终于想起九幽主来了。”姜振清摇摇头，“这是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来处置，立刻撤去他身上的镇压之物，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方丈好心好意，你却一味口出狂言，不可教化！”鉴真方丈身后的罗汉怒声呵斥。

“这就口出狂言了？”姜振清一抬手，身后三千幽州卫齐声一喝，声浪滚滚，阵纹波动间，周身灵力已经恐怖地接近化神后期，“方丈想错了，方丈合体修为，又有十八罗汉六根护法，一拥而上，纵然我有军阵傍身也不是对手。但如我这般流放之地的恶徒，逼急了是什么都顾不上的，若想见我在此大开杀戒，叫万千无辜佛门子弟随我同归于尽，乐意奉陪！”

姜振清从不畏死，与之相比最怕的是独活。当年她元婴修为就能踢自在堂的山门，如今出窍修为水涨船高，闯这千佛窟有异曲同工之妙。

鉴真慈眉善目的神态终于变了，“佛门岂受此等威胁，十八罗汉擒龙式，拿下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