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四千人马分批传送,踏入燃灯境后,再次缩小目标,分流十余股日夜兼程,最终于佛门前山脚下会合。四千幽州卫有一大半都是姜振清如今最拿得出手的精锐,其余一小半是特意筛选出的擅长应对佛门功法之人,等待半日,柳随带前站探查队归来,面色严肃地朝姜振清回报情况。
“半个时辰前佛门发了拒函,传送阵已经关停了,大人时间抢得及时,佛门方丈并一众高僧都在为执行处决做准备。另外为了供应灵宝金刚塔的全力运转,护山大阵关停了一半,只笼罩后山,前山因此不再对外开放,全依靠戒律堂把守,很利于我们攻伐。”
柳随一边说一边偷看姜振清脸色,她还是不想跟佛门开战,九幽刚要养起点膘来,打这一场定然要元气大伤,更何况就她探知到的情况,今日恐怕难以善终。
“据属下探查,十八罗汉在镇压赞护法入金刚塔的过程中全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两人重伤已经送往神农门,五人闭关修养,余下十一人轻伤,如今守在塔前维系压制。”
“维系压制?”姜振清品了一下这四个字,在金刚塔这种等级的灵宝镇压下依旧需要十一个罗汉全神贯注地盯防,她距离期望的方向更进一步,或许赞於菟已经顺利度过了第三次天赋觉醒,直升六阶,如果是化神巅峰的修为,用上这种阵仗才合理。
“全军结阵。”姜振清发号施令,“准备突破上山古道,随我强攻千佛窟。”
寻常香火繁盛的前山宝殿近日清空了朝圣者,几个扫地僧手执长帚从后殿一路洒扫古道石阶上行,敛神苦修闭口禅使得山间寂静无边,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时就格外清晰。扫地僧猛抬头,只见一道裹挟紫雷的箭矢从宝殿方向飞射而来,撞在后山护山大阵的禁制上撕开一道三丈长的裂口,扫地僧的脖子又急吼吼扭回去,常年眯缝着的浑浊老眼骤然瞪大,天边黑压压一片玄甲修士,前方正中高挑的金面弓修凌空而立,长发高束,华贵衣袍迎风猎猎,左右侧方另有一男一女簇拥着护法,这副打扮早已深入人心——九幽域之主,于天。
“何人胆敢寻衅佛门!”戒律堂堂主被惊动,遁光一闪挡在阵前,同样一眼就认出不速之客是何许人也,面色骤然变得铁青,怒喝道:“流放之地于天,你意欲何为?”
“本座已然敬告佛门神兽白虎有主,既无归还之意,只能亲自前来讨要。”姜振清语气淡淡,手中长弓却雷光闪烁,狂暴的雷灵力顺着风朽紫衫木的纹路奔走,发出噼啪的爆裂脆响。
戒律堂主暗自心惊,他刚刚喊话的时候用上了大音狮吼功,他感觉得到于天的修为大约已经在出窍巅峰,但同大境界之下,大音狮吼功作为音波功法,在干扰心神的方面并不受修为限制,可于天岿然不动,看似并未受到一星半点的影响,片刻晃神都无。传闻于天不是鬼修吗,为何对佛门功法反倒格外有抗性?
“放肆,佛门清静之地岂容撒野!”戒律堂主怒道,“白虎的处置八域六宗已有决议,况且神兽不可契约,何来有主之说。”
“八域,六宗。”姜振清嗤笑一声,不做评价,只抬抬下巴,弓身遥指山谷,“本座最后再说句好话,把他带出来,是否有主一目了然。”
姜振清口中说着,丹田已经灵气激发催动阵眼,幽州卫脚下勾连出繁复阵纹,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她体内。戒律堂主见状也不再废话,合掌长啸,达摩院和戒律堂的武僧鱼贯而出,在狮吼功增幅下手中长棍舞得虎虎生风。属性克制的音波震荡使得柳随脸色白了一瞬,打起阵旗,暗暗朝姜振清点了下头,身后阵型一分为二,包含擅长应对佛门功法的千人队伍列到她身后。
按照预演,柳随留在山道上牵制达摩院和戒律堂人手,姜振清当即高喝一声,叶黛霍追并三千幽州卫骤然发难,从侧面朝向山谷强突。戒律堂主没想到姜振清会直接略过他全然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去,他被柳随队伍正面缠住,阻拦不及,看着军阵再变,利落地闯入了千佛窟。
千佛窟乃是佛门历代高僧悟道坐化之处,姜振清当年修习净莲金身诀后就颇为好奇,说起来她与佛门也算渊源不浅,属实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上门“拜访”。
数千尊佛像环绕林立,高低错落地列于密密麻麻的山壁石窟之中,佛光万丈,宝相庄严,似有若无的诵经声涤荡六根,纵是邪魔鬼修来了恐怕都想双手合十念一句阿弥陀佛。然而此刻在姜振清眼中只是一座自视甚高的牢笼,谷底正中悬浮着一座古铜色泽的金刚塔,光芒漫射,有六人在外侧团团围坐,乃是佛门常年镇守藏经阁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护法,竟是完全舍了藏经阁,一心守塔。
眼耳鼻根三人率先升空摆出防备姿态,刹住身形整合阵列时姜振清尚还能冷静思考,直到她稍稍降下高度,望向塔底,只一眼,浑身的血就都烧成愤怒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