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知道的，就这一回。”云冕抿抿唇，“如果有什么云氏帮得上忙的，递信给我。”

后半句他是传音说的，却只传给了自己，姜振清心念微动，师兄不只是师兄了，还是万象阁主秦观，而剑鸣域和雾域互相觊觎的冲突从未消失。

想到往后难以预测的局势，烦躁不可避免地萦绕上心头，原路返回，姜振清同秦观在方圆州分开，回到幽州地界，尚未进城就被赞於菟堵住。

现身的方式也很突兀，姜振清本来就收获有限不怎么高兴，看到赞於菟毫无征兆地从空间缝隙蹦出来挡路，更没有好脸色。

赞於菟原本来势汹汹，然而跟姜振清隐隐冒火的眼神一对上就矮了半截，开口质问也变得也没什么气势：“你是跟他一起去的？”

姜振清瞥他一眼，赞於菟几乎不怎么提起秦观，必要提起时大多用“他”指代，介意得很，压不住的时候就会这样，姜振清径直撞开他继续向前，反问：“怎么？”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去，为什么跟他一起去？”赞於菟紧急跟上，“我是说，如果你只想跟一个人去，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因为我们以前一起去过。”

“所以是先来后到。”

姜振清骤然驻足，这个词让她意识到在她没有过多关注的时间里，赞於菟对感情的理解好像已经取得质的飞跃趋于完善了。

赞於菟追得紧，姜振清急停他冲出去一段距离又折回来，听到她说：“字面意思上的陈述事实，没那么复杂，你展开太多了。”

态度和语气都和缓了很多，赞於菟心中掂量着，又问：“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知道我愿意跟你去，为什么不能一起？”

问题好多，姜振清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不回答赞於菟会继续追问：“我们不能同时出现？一山不容二虎？”

“你们两个之中只有一只老虎。”

“啊？”赞於菟愕然，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回答这么一句，姜振清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很诡异地说了个冷笑话，耳边传来他的轻笑，“说什么呢……”

刚刚算得上走神了吧，姜振清拉过赞於菟，靠得很近，注视着这个可以信任、可以放空，即便在快要吵起来的情景中也能放松到走神的存在，解释道：“试剑廊不止我们去过，当年同行的还有阿虞和云冕，很巧的是，这次在崖顶遇到云冕了。”

赞於菟歪了歪头，伸臂搂住她，一定程度上禁锢了她，不让她避开直视，低声说：“那好，姐姐，就这么看着我，如果只能选一个呢，你会选谁？”

姜振清忽然警觉地想起赞於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是从前在西江沐氏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记得如此清楚，他说这世上没有做不出的选择，只要铁了心想选，肯定能选出来。

问的不是这一次，他在问他和师兄谁更重要。

“外出探查而已，选谁也没什么区别。”姜振清轻轻挣开，就落在这一次出行上搪塞过去，“别折腾了，回城还有一堆事。”

一对悄然泛出幽绿的瞳孔渐渐恢复金棕的光泽，赞於菟跟在姜振清身后，心道：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