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愆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符的画法了的。
他只是某天偶然想要试试自己对紫气的控制,等到他回神的时候,符已经成型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符胆部分。
顾愆拧眉看着面前浮在空中的符箓,想起楚知岫某次直播时说的话。
“‘符胆’是整个符箓最重要的部分,或者说,主要发挥作用的也就是这个部分。当然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同的符和不同人画出来的符或许符胆都会不一样。”*
顾愆接触楚知岫之初本来就是不信这些的。活了二十八年,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曾经学过。
他之前可是指名道姓说过楚知岫是骗子的人。
想到这里顾愆还有些无奈,他讪讪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楚知岫真的能让他的认知翻天地覆。
他能感觉到从自己手中凝出的灵力滞涩了几分,无处安放的紫气在半空中聚成一团,顾愆抬手抹去一半。
鬼使神差的,微微移动的手指补全了完整的符箓。
冥冥之中,顾愆觉得自己要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楚知岫。
这或许真的是一道完整的符箓,顾愆想。
他甚至不知道多出来的记忆从何而来,透过层层迷雾,顾愆看到两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纤长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借着桌子的遮挡,身边的人捏了捏他的小指。
“这个好简单,”就算看不清脸,顾愆也觉得他是在皱眉,“等师父走了,我给你画个更厉害的!”
最后的最后顾愆觉得自己应该还忘了更多,只是再回忆起来甚至连人物也消失不见,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一道符纸。
像是刻在他记忆里,无法泯灭。
楚知岫收起符箓的时候还捻了捻,他留了个心眼,但没说什么。
手腕上鲜艳的红绳无时无刻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楚知岫险些又要忘记,或许这个星际上还有别的认识这些的人。
不知所踪的傀儡师和兜帽下熟悉的那张脸都存在不少疑点,楚知岫想。
顾愆来的一趟属实是帮了他大忙。
且不说楚知岫又多了一张权限更高的临时身份认证,单是顾愆给他的那张符都充满了令人可疑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楚知岫抓住这些残缺的线索之间存在的关联,被他搁置在一边的通讯器震动两下,让楚知岫无法忽视。
不过是一封短短的邮件,楚知岫随便扫了一眼,眼神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和顾愆说的一字不差,那是一封来自帝国皇室的晚宴邀请函。
想到顾愆的话,楚知岫眸色稍暗。
他默不作声地运转周围的灵力,要是有看过直播的人在,就能发现他又是在起卦。
那是楚知岫师父的绝学,这样的卦盘演算正确率甚至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
浅金色的灵力逐渐汇聚,看不清的卦盘变幻莫测,楚知岫本来轻松的姿势也逐渐规矩起来。
或许是看出他的吃力,就连小紫气也跑到他手边想要贡献一丝力量。
额角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楚知岫眉头紧皱,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只是就算是这样,楚知岫也依旧看不清眼前的卦象。
明面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细看却毫无端倪。
在他要卸力的前一刻,楚知岫抹去眼前旋转的卦盘。
他意有所指地往斜上方瞟了一眼,果不其然,晴空万里却似有雷声作响。
楚知岫握紧拳,止住还在不断颤抖的手指。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天道威胁了。
师父仙逝之后,他不愿相信现实,发誓要查出真相。
当时他也起了卦,甚至费尽了大半灵力,最终得到的也是这样徒劳空亡的卦象和空中的闷响。
楚知岫知道,那是天道。
古蓝星灵力稀薄,法器和符箓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楚知岫学成之后也从来不会轻易起卦。
那是他唯一一次用,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真实的感受到天道的存在。
直到这个时候楚知岫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或许是一场鸿门宴。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知岫想,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准备。
至少楚知岫离开之前给顾愆发了消息,从他来这里之后大大小小的符箓楚知岫还是挑了一些放在身上。
不得不说楚知岫长了一副好皮囊。
多亏了原主楚家大少爷的身份,就算是流放他好歹也有一套好点的衣服撑场面,只消随意打扮就能看出他的耀眼。
楚知岫挑了一套西服,随意搭配的金丝框眼睛给他带来几分高知感,看起来也并不随便。长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更显温柔。
至少表面上,很符合他们口中的“专家”形象。
是的,顾愆和贺归报批的身份里,楚知岫都是作为特聘顾问存在。
好在没有真的让楚知岫自己去,帝国皇室规格的穿梭舰尽显奢华,甚至到了夸张的地步。
至少楚知岫看不惯大红搭明黄的土豪配色。明明单独拎出来都是很有设计感的内饰,组合在一起就有一种精致土的暴发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