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张玄笑意森冷:“您可真不好请。”
“是你!!!”谷纾当下立马反应过来,碧菡和小九背后的人,竟然是张玄!
张玄缓步走到谷纾旁边坐下,摁住她想要起来的身子:“谷宸妃还真聪明,不像你那位姐姐,非要闹着与我和离与谷家人一起死。”
“你说什么?!”谷纾死死地瞪着他。
张玄笑出声来:“哦 ,差点忘了告诉宸妃,小九去接你前,在昭狱放了一场大火,谷家人全死了,那天的云格外红艳,想来是沾了你家的血气。”
眼前的消息让谷纾无法接受,她不停地摇着头:“不、不 、不肯能!我谷家百年基业,怎可能最后全都死在昭狱!!”
可是张玄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盘旋,她再也忍不住,使出全身力气,一把掐住张玄的脖子,怒目圆瞪:“你敢骗我!我要你死!”
张玄也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竟有这么大力气,好在随从赶来将谷纾的手扳开,否则他怕是真要折她手中。
他退开身,和谷纾保持距离,又朝侍从吩咐道:“摁住她!”
“娘子 !”春倦想护着谷纾,奈何她实在式微,很快也被绑了起来。
“好心告诉你真相,却对我动手,谷宸妃未必太不解风情。”张玄整理着自己的衣冠,冷漠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动。
“张大人这叛国的风情,谷纾实在难解。”
“你如何知道?!”张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大人的侍从手上有竹木划破留下的疤痕,东幽擅制木鸢,这不难猜。”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张大人,你叛国。”
“那又如何。”张玄丝毫不在意。
“这是死罪。”
“我早已死过。”他回答得淡然。
“会背千古骂名。”
“我欲行此路那天,早已将名声置之度外。”
那天,他被迫穿着红艳的喜服,与不爱的人成婚。
后来,春林初生,冰雪消融,皇帝大选,他的爱人入了宫,他独坐于与赵宁儿定情的树下,挖着那坛他们一起埋下的女儿红,恨不能这样死去。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躺在自己挖的泥坑里,用土一点一点将自己覆盖,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竟觉得如此痛快。
在他将死之际,有人将他从土里拉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大,大约而立之年,即便是朴素的衣服,也不难看出身份的尊贵。
他许了他一个诺言,瓦解南昭的势力,他就帮他夺回所爱。
于是他拼命地活下去,与谷郗保持着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让谷家的势力一步一步拉着他往上爬。
再后来,他的母亲又过了,他心里却生不出伤悲,只觉得舒了一口气,他硬生生用洋葱熏了一月的眼睛,骗所有人,也骗自己。
有一天他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他依旧穿着赵宁儿喜欢的青衫,可腰间却挂了一块昂贵的玉石,端方的官帽戴在他的头上,他想着自己以前的模样,在镜子里扯出一个笑容,可越笑越狰狞。
“母亲,儿子一定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状元,让您享福!”十岁的小男孩拉着母亲的手,郑重地许下诺言。
他不算聪明,只能日夜苦读,家里蜡烛少,他只能在夜里借着月光读书,怕自己睡过去,便学古人把头发用绳子绑在房梁上。
书看完了,他没钱买,只能做些苦工,换几块小铜板去买。
后来……
“母亲,儿子在登闻鼓院任官了!”少年初着官服,兴致冲冲地跑到母亲面前诉说喜悦。
登闻鼓院,他衣袂飘飘,对着高堂立誓:“天地为正,我张玄此生,定平尽天下冤!”
咚、咚、咚——
一声声鼓声击响,他的劫来了。
他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女子:“我不会杀你,宁儿喜欢你。”
“张大人,她是宫妃,你是外臣,你和她难有结果,即便这一局你赢了 ,可你身后东幽的人也不会让你好过。”
“所以,你是关键,谷宸妃。”
“我到不知,我一个家族尽毁又不受宠的妃子,在张大人的棋盘中有什么用?”
张玄笑而不语,他派人给谷纾端了上好的饭菜:“快来了,谷宸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此处山势复杂,易守难攻,他以谷纾为饵,引姬良上山。
南昭的天该变了。
庭院中,对坐的人道:“张玄,你的棋走得太险。”
张玄不在意,又落下一子:“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此局事关两国朝局,成则东幽一家独大,败,又不知要等多少年!”
“您放心,小皇子一定会继位的。”张玄道。
一旁许久不开口的小孩抬起头,那眉眼赫然是和姬良一模一样:“张玄,别给本王耍花样。”
张玄淡然一笑。
山下响起兵戈声,山林中的树木受到血的滋养,开得越发茂盛。
“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