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纾的神情越发冷冽,半面脸颊完全覆盖在阴影中,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公子的人?!”
“对,”
“呸!”谷纾嫌恶地打断她:“闭上你的嘴,他只能是我的人!也只能有我一人!还有,他和我私相授受,从来走的都是大门,这是谁建的破通道,”
小九的面容瞬间僵住,只是想到自己的来意,又不得不摆出惊吓过度的模样。
谷纾没工夫看她继续演戏:“别装了,你对姬容的心思,十年前就昭然若揭。你以为他为何不让你留在沪京,不过是因为他喜爱我,怕我误会罢了。”
“你胡说!公子是想要我回去更好地修习药理罢了!”她的脸色大变,哪还有半点纯真的模样。
谷纾蹙眉,她很不喜欢这般样子的小九。
初见小九那年,少女梨涡浅笑,说要做这天下第一的药师。
而现在,她只看见摇曳的烛光下,一张阴影密布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将匕首再次贴近小九的我脖子,一丝鲜血渗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
小九笑起来:“谷纾,有本事杀了我!”
“你觉得我不敢吗!”
“哈哈哈哈哈!”小九小的越发疯狂,两颊的梨涡深深地凹入皮肤:“我是公子养大的人,和公子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你如今杀了我,公子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了!”
谷纾不知如何答应,她强装冷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她的担忧,她说服自己,姬容最爱的人是她。
他多次和她保证,明明那么一个内敛的人,却亲口告诉她,他心悦她。
对。
眼下此处并不安全,她抬眸,忽略了小九的话,刚想叫春倦把人绑起来,身后却传来春倦的惨叫。
她回过头,只见春倦的肩膀上被刺了一刀,鲜红的血液瞬间然后衣襟。
“春倦!”她大喊一声,看着春倦后面的碧菡,再也忍不住,举起匕首就朝她的心脏刺去。
她的动作很快,手起刀落,碧菡登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她,重重地倒在地上。
一旁的小九再顾不得其他,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粉,往空气中一撒,随即继续大笑道:“哈哈哈哈!都死!都死!”
谷纾没想到她会使这些阴招,等到反应过来,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她觉得鼻子下有一股热流涌出,紧接着血液冲破喉腔,喷涌而出。
她的春倦怎么办。
谷纾的心里纠做一团,到不知是毒太烈还是太担忧。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又重重地摔下。
小九在一旁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更是觉得有意思。
“公子之前被你迷惑了,若是看见如今你这幅模样,可不得恶心死。”
毕竟此刻的谷纾,已是七窍流血。
谷纾没有力气回答她,只是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往春倦的地方爬。
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她却生生爬了很久。
她恨自己的没用,只觉眼眶里的泪水不停地掉,眼前一片模糊。
其实那泪水,不过是她的血泪。
终于,她爬到春倦身边,她用自己的身子,把春倦包裹起来,死死地捂住春倦的鼻子,口中喃喃道:“春倦儿不怕,小纾保护……”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没了力气……
她……
好像要死了……
巨烈的疼痛将她席卷,五脏六腑如同被人剜去了一般。
好疼……
真的好疼。
熹微的晨光洒入庭内,她居然感受到了光的模样。
她的一只手被人握得紧紧的,耳边还传来念叨声,这声音熟悉,是她的春倦。
春倦叽叽喳喳说了许久,她想回她的话,缺怎么也张不开嘴巴,唇角被温热的勺子贴上,传来她最不喜欢的药膳味。
“娘子乖,咱喝一点儿,喝了就醒过来了。”春倦哄着她。
可是她不喜欢这个味道。
突然,一滴泪水打在她的手背上。
春倦哭了,她是从不哭的人,如今哭起来,也没有一点声音,只是微微抽动着肩膀。
谷纾心中一疼,忍着噬骨剜心的疼意和自己的身体做挣扎。
“春倦……不、不哭……”她终于说出这几个字,许是太久没见光,屋内点点光亮都像是要刺破她的眼睛。
春倦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娘子您可终于醒了!!”
谷纾艰难地扯动嘴角,又观察着周遭的情景,刚想开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诧异道:“张玄?!!”
他褪去了官服,只简单穿了一袭朴素的青衫,明明是张清冷俊秀的脸,可此时却背着光,脸笼罩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鸷。
“谷宸妃,好久不见。”
即便此刻的相见太过异常,她还是很快缓过神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张大人,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