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沧溟回到小院时,沈念鹤已经回来了。
楚沧溟走近问道:“你才来的吗?”
沈念鹤面不改色点头:“昆山有事,我忙了几日。”
其实他不来,是怕形象一崩再崩,最后连底线都没有了,分开几日,他们见面之时那日的事应该已经淡忘了。
“嘶……”楚沧溟刚见过虚妄,那张脸还在脑海里。
他靠近瞧了瞧,上手捏了一把沈念鹤的脸颊,依旧十分震惊道:“你知道仙尊跟你长相相似吗?”
沈念鹤笑着点头,拿出一笼桃花酥递给楚沧溟,道:“我们妖化形时都必须有个参照,我化形之时只见过仙尊,所以……”
“那你真好命啊,仙尊那样的人物也没几个人比他更俊美了。”楚沧溟咬了口桃花酥,牙差点被甜掉,他哽着咽下去,扯出一个别扭的笑:“你做的烤兔子那么好吃,怎么糕点这样可怕。”
楚沧溟找了杯水喝,回来却发现沈念鹤耳尖有点红。
楚沧溟:“?”
沈念鹤咳嗽两声道:“我喜欢吃甜的,那日抱歉了,这是给你的赔礼。”
其实他活了这么久,听别人说什么皎皎明月,宛如谪仙多了,却没有人直白的当面夸奖过面容。
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这样奇怪?
但楚沧溟被沈念鹤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想到那日被缠着的时候。
楚沧溟狮子大口开道:“这些可不够,今天开始,你要给我做一个月的饭。”
朋友之前,开个玩笑,楚沧溟根本没当真。
沈念鹤愣神几秒,随后点点头道:“好。”
楚沧溟:“???”
他就这么答应了?
难道性格真是沈念鹤的重要秘密,他不想暴露,所以已经开始讨好他了?
楚沧溟不需要朋友为他做这些,挽救道:“我开玩笑的。”
沈念鹤笑了,明明两个人长的这么像,比起那个冰块脸仙尊,楚沧溟简直觉得是如沐春风。
沈念鹤道:“我没有开玩笑,左右我每日都要给自己做,多做一些也没关系。”
末了,他加了一句话道:“我们是朋友。”
“就因为是朋友我才不需要你做这些。”楚沧溟硬着头皮又吃了块甜的发腻的糕点,笑道:“真希望能永远和你当朋友。”
沈念鹤却垂下眸子,瞳孔看向下方,胸口的位置骤然痛了一下,他轻声道:“我也是。”
试探是真,做朋友是真,永远也是真。
既然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不管楚苍云是谁,他都会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
若是日后真的兵戈相见,总归还有个回忆的念想。
*
下午去学堂,楚沧溟分到了最好的班,和杜亚他们一起,沈念鹤依旧没来上课,说是回昆山有事。
其实课上讲的东西楚沧溟早就听过了,他甚至比授课的老师还要高出好几阶,但他没办法不去上课,只能度过枯燥乏味的下午。
下课前考核的时候,他依旧是第一名,和他对打的几个弟子都被一招解决。
沈念鹤说下午会吃酸菜鱼,楚沧溟着急回去吃鱼,刚一下学便着急走。
但他还没走出院子门,就被拦下来了。
拦住他的是同班的人,足足有三十几个,将门整个围了起来。
杜亚和李瑛富见状赶紧挡在楚沧溟身前。
拦住他的人楚沧溟记不住名字,只知道引头的一个胖一个瘦,两个人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
瘦弟子指着楚沧溟道:“你狂什么狂?要不是你,我肯定是前三名!你不过是昆山的弟子,我们都是各个峰主门下的徒弟,按道理说,你还不如我们呢!”
“滚。”楚沧溟懒的理他们,径直往外走。
那群人不依不饶,直接动粗怕打不过,便挑着杜亚他们揍,几个一起组过队的人瞬间陷入人群之中。
胖弟子看着即将走出门的楚沧溟,冷冷笑道:“谁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呢,仙尊都不让他上昆山,不过是挂个虚名罢了。”
人群之中有人附和道:“他的昆山弟子身份本来就是偷来的,要不是他向掌门提要求,这弟子身份指不定是谁的!”
楚沧溟没有打碎牙往自己肚子里咽的习惯,直接上去揍,揍的几个人鼻青脸肿,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便是魔族对待出言不逊者的行事方法。
其实他在魔族,是脾气最好,最善良的人。
“粗鄙,下流!”胖弟子骂道:“你知道星群宗吗!你们给我小心点!”
还能说话,一定是不够狠,楚沧溟将人抓回来,又给他补了几十拳。
事后,那弟子被打到爬不起来,灵力散了大半,说是相貌也毁了,要回去告诉他爹。
楚沧溟都懒得跟他说话浪费口舌,直接回小院。
别说星群宗峰主,即便是星群宗掌门来了,也不过是少他几百年的小辈,真打起来,能接他几招还真不一定。
苏苏和玉青叶是女孩子,打了一架衣服都脏了,脸上的胭脂也花了,先回去换衣服了。
杜亚脸肿的不成样子,李瑛富一条腿瘸了,齐合……
齐合好的不能再好,衣角都没沾灰。
楚沧溟踹了一脚他的屁股,愠道:“山上抓兔子去。”
“好,好。”齐合捂住屁股赶紧跑了。
杜亚的脸青紫色,还有打出来的淤血,快几步和他平行,叹气道:“楚哥,你快走吧,离开凤若宗。”
楚沧溟皱紧眉头道:“为什么?”
杜亚道:“那个胖子叫王星豚,是星群宗掌门的独子,已经拜入凤掌门门下,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昆山弟子身份,你抢了他的身份,他自然不会让你好过。同一批的弟子都不敢惹他,你今日打了他,过几日他爹要来寻仇了。”
李瑛富接着补充道:“和他同行的瘦子叫尹泽,是平山宗宗主的儿子,他原本是和王星豚竞争的,没想到两败俱伤,都没得到,后面两人和在一起对付你一个。”
这两个宗都是六大宗之一。
楚沧溟捧腹大笑,笑到停不下来,骂道:“就刚才那个笨的跟猪一样的弟子是星群宗那老头子的弟子啊?还有尖嘴猴腮那个是平山宗的?这两个宗以前的掌门公子不说千里挑一,那也是百里挑一了,怎么现在就成这种歪瓜裂枣了?”
李瑛富没接话,叹气道:“为了凤若宗和星群宗的和睦,掌门也要给两位宗主三分面子,到时候楚哥你就无路可走了。”
“怕什么。”楚沧溟扔过去两只瓷瓶,潇洒自得道:“若前方无路,我便亲自杀出一条路。”
若两宗紧追不放,偏要他的命,那他就让他们死得其所。
杜亚接住瓷瓶,发现是上好的跌打损伤药,和李瑛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一口气。
他两的院子在一处,平常上堂下学都是一起走,今日打架受了伤,不能御剑,互相搀扶着回去了。
楚沧溟着急赶回去,却依旧没能按照约定时辰到家,沈念鹤锅里的鱼已经煮化掉了,成了一锅鱼沫汤。
本来就烦,还吃不上晚饭。
沈念鹤有事出门,只给他留了纸条。
楚沧溟真想把王星豚和尹泽拉出来再打一遍,以缓解吃不上鱼的烦闷。
郁闷一整夜的楚沧溟没等到沈念鹤回来,第二天一早,莫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四个弟子将他团团围困,让他去主峰大殿。
楚沧溟甚至不用问,都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几人颇有种押解他去刑场的架势。途中,莫也好心提醒道:“仙尊今日也在。”
楚沧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道:“多谢。”
谁在都没用,该揍还是得揍。
熊孩子不听话就得挨打。
刚至门口,还未进大殿,楚沧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袭来,那灵力纯粹又致命,直奔着他的门面而来。
灵力杀伤范围太大,楚沧溟怕伤及无辜,躲闪时还带着前方两个弟子,莫也也感觉到了那股灵力,带着后面两个弟子躲开。
那灵力直直从门口出来,打在了台阶旁的雪松上,将那棵美人松砍断了树顶。
楚沧溟看着那棵树冠倒下,放开两名弟子,径直往大殿里面走。
那两名被他救得弟子拉了他一把,没有出声,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楚沧溟讽笑道:“放心,他还能杀人不成。”
莫也拍了拍地面激起来的灰尘,回复道:“这不是正在杀吗?”
“莫师兄,我突然发现你这人挺有趣的。”楚沧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在最前方,大步进了殿内。
六大长老,六位峰主都在,靠近正中心的位置,虚妄坐在凤华旁边,稍下方一点的位置,是两个生面孔。
楚沧溟猜想,他们应该就是星群宗和平山宗的掌门。
毕竟也没几个人敢在凤若宗的大殿内当众使用灵力杀人。
楚沧溟冲着所有人作揖道:“掌门,仙尊,峰主。”
“你就是那个伤我麟儿的人?”样貌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起身,并起两指指过来,面透杀意,冲着凤华道:“凤掌门,请求把楚沧溟交给我们处理!”
楚沧溟正要反驳。
虚妄却先一步开口道:“王掌门,你方才伤人,已是不对,他是我昆山弟子。”
这句话前因不对后果。
前半句指责王鑫业做法有误,后半句分明是在赤裸裸的宣誓主权。
凤华惊讶的看向虚妄,她原本也不可能将楚苍云交出去,可这事毕竟王星豚和尹泽受了严重的皮外伤,楚沧溟怎么都要受一点惩罚。
可这会听着仙尊的意思,是要护短到底了。
尹掌门哼声道:“听仙尊的意思,他是你昆山弟子,做错事便不该受到惩罚是吗?”
虚妄表情淡淡:“他是我昆山弟子。”
王鑫业气到瞪眼,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砸,道:“你们凤若宗是欺负我们星群宗无人吗?”
虚妄抬头看他,依旧冷静到可怕,眸子里的清淡让所有人心下一惊,他重复道:“他是我昆山弟子。”
楚沧溟差点笑出声,为什么虚妄也这么人机啊?沈念鹤是跟虚妄学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