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贺牧遥慢慢睁开眼,看到一脸惊恐地捂着嘴的白映陌,问,“你醒了?”
白映陌尴尬地轻声说:“我……刚醒。”
贺牧遥看看手机,皱着眉,惭愧地说:“已经中午了。”
“没关系,你困就接着睡吧。你肯定为了照顾我,没睡好。”
贺牧遥愣了愣,也坐起身,骚了骚头发,低声说:“你……还记得?”
白映陌连忙解释:“不是……我不……也不是,其实我……总之,对不起……我做梦梦到樱桃,不是故意……我也不是故意要挤你的,你看我的被子掉到床下了,我只好……”
贺牧遥下意识地摸摸红唇:“道歉的应该是我。”
“不不,是我。都怪我喝多了瞎折腾。我昨晚是真的渴了,不是故意要……哎,总之,对不起。”
贺牧遥见他好像并未发觉自己昨晚的“趁人之危”,表情稍微开朗了一些,说:“举手之劳,不用谢。”
“我以前真的不这样,我酒品很好的,难不成昨天咱们喝了假酒?”
“哥,你醒了吗?醒了的话,你们就快出来吃午饭吧,吃完饭再接着睡,没人打扰你们!”江浩然突然喊起来。
白映陌羞得回嚷:“喊什么?不是说已经起床了吗?催命鬼!”
只听江浩然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门,表示抗议,便走开了。
贺牧遥发现自己的上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低声自语:“我的衣服呢?”
白映陌迅速扫到了自己睡的那一边的床下,贺牧遥白色洁净的衬衣散乱不堪地“死”着;在靠近门的地方,对方卡其色的毛衣也“狰狞”地晕倒在地上。
他连忙下床,想趁贺牧遥没有发觉之前,捡回衣服。可脚刚沾地面,便觉得下面些凉爽。低头一看,一双赤条条的大白腿展示在眼前。
他顿时大惊失色,又飞快地跑上床,想拉着被子盖住腿,没成想一屁股做到了贺牧遥的脚上,他又急得缩了一下,结果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去。
“哥,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江浩然应该是听到白映陌摔下床的声音,赶紧推开门。
在他眼中呈现的是一幅非常香艳的场景:
白映陌坐在地上,只穿着浅黄色的衬衣,扣子没系,裤子没穿,被子只遮盖住了他的重要部分,双腿诱人地蜷缩着,脸上是停滞般的吃惊表情;再看床上的人,身子微微直立,胳膊停在半空中,应该是准备去抱床下的人,上身光着,在阳光下,可以看到他充满肌肉的胳膊,和健美的腹部,虽然穿着裤子,但是拉链也没完全拉上。
江浩然夸张地点点头,边说边后退:“对不起!打扰了!不是故意的!”然后又“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喊,“亭爷,我哥说他们不饿,要接着睡!”
贺牧遥跳下床,俯身对白映陌说:“摔疼了吗?冷不冷?”又把被子将他的下半身完完全全地包住。
白映陌好想哭,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能是昨晚的酒劲还没有退,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昨晚对贺牧遥做了过分事,泪水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牧遥,你这样对我,教我怎么受得住啊!”
贺牧遥落寞地悄然叹了口气:“对不起……”
白映陌显然还沉浸在自己混乱的神志中,没有察觉贺牧遥的异样,他径自站起来,将被子罩在头上,自责地说:“牧遥,你先……起床。我想再躺一会。”
贺牧遥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洗手间,又简单地刷牙洗脸。出来后,见白映陌已经躺到了床上,用被子捂住头。
“我先出去了。”
白映陌“嗯”了一声,身体依然没有动。
他闭着眼睛,让思绪自然飘远,但是不论如何游荡,都会回到贺牧遥身上。他对昨晚的事情恢复了一些记忆。
我的裤子,是我自己脱的。牧遥的上衣,也是我脱的。我昨晚说想吃樱桃,他会觉得是我想强吻他吗?
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好恶心,不想再跟我做朋友了!我怎么会对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来啊!可是我是真的想……
不,白映陌,你不能想,你什么都不能想。你们不同,你那么任性,那么随心所欲,你想要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轻易得到。但是你不能想要他,你怎么能忍心强迫他呢?他只不过把你当朋友,你却利用他对你的照顾,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白映陌,你不配是忠华堂的人,你不配他把你当朋友。
他把被子稍稍挪开,阳光又刺眼起来,他眯着眼睛,不住提醒自己要做个善良的人。
不知怎得,他又睡着了,醒来一看表,急忙跑出房间。
“爸,牧遥呢?”白映陌劈头盖脸地问正在客厅读书的白望亭。
“牧遥早就回家啦。”白望亭放下书。
“走了?他吃东西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
“他说明天要拍戏,便急着回去读剧本了,我留他吃饭,他说不饿,就走了。”他见白映陌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问,“小陌,你们吵架了吗?”
白映陌苦笑着说:“也不算吵架吧。反正是我不对。算了,他走就走吧,不然他见了我又觉得尴尬。我明天跟他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白望亭摸摸白映陌的头,说:“孩子,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爸都会帮你的。”
白映陌非常愧疚地说:“谢谢爸。不过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
他自然地摸了一下口袋,发现多了一样东西,心里一惊,这个不是……
白望亭笑着凑过去:“这个吊坠不错。上面的金鸡很精致。”
这个吊坠,难道是贺牧遥所说的,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吗?可是这个吊坠不是他母亲送给他的吗?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白映陌顾不上害羞,赶紧拿起手机询问。
白了个映陌【牧遥,你到家了吗?】
许久,对方终于回了一条。
贺牧遥【到了。】
白了个映陌【吃饭了吗?】
贺牧遥【刚叫了外卖。】
白映陌给自己打气一般,吐了一口气。
白了个映陌【牧遥,有件东西,你不是故意落在我这的吧?】
贺牧遥【不是。】
白了个映陌【是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贺牧遥【是。】
白映陌感觉海风正拍打着自己的脸,有点冷,但是却无比舒服,他的快乐与兴奋充斥在空气中。
白了个映陌【谢谢。】
贺牧遥【不用谢。】
白映陌臭美地将吊坠戴在脖子上,边照着镜子,边搔首弄姿地摆着各种POSE。
他又很快把吊坠摘了下来,小心地收好。
他心里正义的小人正严厉地谴责着自己:白映陌,你怎么可以那么坏,居然出尔反尔!刚刚还决定只把牧遥当做朋友,不再对他做过分的事,不再要求他对自己好,现在怎么就戴上了人家那么贵重的吊坠了!
你要是人,你要是有心,现在就去还给他!
“不行,我们刚刚分开,还处于气氛微妙的时期,这时候再去找他,万一他真的气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跟我绝交怎么办!”
心里的小人叹了口气,那就明天再还吧,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哄哄人家,郑重地跟他道个歉。
“对,牧遥一直很好哄的。”
白映陌又重新把吊坠戴回了脖子上:“明天还给他,今天它还是属于我的!”
*
片场。
白映陌厚脸皮地跟在贺牧遥身后,形影不离,甚至有点刻意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把脖子上的吊坠非常明显地展示给他。
如果牧遥生气了,就把吊坠还给他;如果他没有生气,那么我就……嘿嘿……
不行,我最多就戴两天,不,戴一个星期吧,然后再还给他!
不过,不管白映陌怎么在贺牧遥眼前晃悠,他都好像充耳不闻一般,只是一心一意地读剧本、对戏、与往日并无差别。
“小白,听说你昨天生日啊,恭喜啊,大年初一生日。”
工作人员亲切地对白映陌打着招呼。
“嗯,谢谢祝福。”
又有同事加入了群聊:“映陌,你这吊坠不错啊,生日礼物吗?”
白映陌心跳加快,试探地大声说:“嗯,是我家遥大送的。”
大家都好奇地欣赏着小吊坠的风采,过了好一会,人群才渐渐散开。
白映陌终于忍耐不住,故意上前,抓着吊坠就往贺牧遥脸上怼:“牧遥,谢谢你送我的这个。”
贺牧遥一动不动,任由吊坠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用谢,你开心就好。”
“我当然开心啦!你看这个吊坠这么可爱,大家也都说好看。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了我,好吗?”
“东西是我的,我有支配权。”
“我知道你有支配权。只是这个太贵重了,我怕……”
贺牧遥脸色一沉:“不要就算了,还我。”说着,伸手要夺吊坠。
白映陌赶紧收回了手,急着说:“那不行,已经送给我的,怎么能要回去呢?”
白映陌啊白映陌,这跟之前计划的完全相反嘛,你不是说如果他生气了,就立刻还给人家的吗?怎么现在还赖上了!
贺牧遥略带气恼地说:“那你还说不说刚才那种话了?”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白映陌宝贝似的护着胸前的吊坠,紧紧闭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