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拍卖会场是个特现代化的设计,从大厅出来,旁边还有装修豪华的厕所,不是淳于羲想象中古代的旱厕或者茅房,是比现代还高科技的类似马桶的装置。冲洗消毒一体化,每个人解决好生理问题后,装置会自动从内到外深度清洁,确保干净到在这吃饭都可以的程度。
所以这些超现实装备也是对淳于羲一个莫大的宽慰,毕竟洗澡什么的还好,没有网络也能忍一忍,但上厕所这项重大活动她真的不能接受在脏兮兮的环境里解决啊!
用花瓣水洗完手,淳于羲神清气爽走出来准备去停车场。
刚转到拐角处,隔壁大门敞开的吸烟室飘来袅袅白雾,辛辣的叶草味道呛鼻。
里面有两个男的在谈论今日拍卖会战果,应该是半场休息跑来这里解瘾的。其实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也是不被允许的,但有钱有权之人除外,不受限制,甚至不必避开人,堂而皇之地吸。
淳于羲皱紧眉头,拿手帕遮住口鼻,打算绕过去。
其实放以前她身边的护卫侍女们已经贴心地进去掐断烟斗了,但考虑到上厕所时间长,淳于羲先叫他们去把车开来再顺便去旁边酒楼买只脆皮烤鸭。
所以现在自个在这,淳于羲选择默默遁走。
刚一转身,房间内其中一人话锋一转道:“欸,你看没看到刚端上来那小孩?王昌明那奸商还想打着什么狗屁鬼妖的名号卖个好价钱,也不看看长那个丑样子,想钱想疯了吧!”
另外一个附和道:“别听他在那瞎吹,什么能炼成大补丹药生出灵根,我看又是那起子修仙人搞出来的骗钱门道,我吃过的还少吗?也没见有半点用。”
对面哈哈大笑:“可惜了你那一屋的姨太太咯!”
“不过。”停顿几秒后,那人色嘻嘻道,“你注意到那小子眼神没?像头小狼崽子,虽然长得不怎样,但操纵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买回来哪怕练不成什么大补丸,也可以另作他用嘛!”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的臭癖好,是女人不香吗?罢了罢了,反正我可接受不了。”
“哎吆,等哪天带你去尝试一下你再说这话也不迟!”
……
后面的话淳于羲不想再听,快步出了后门往停车场方向走。
他们说的那些话和她无关,她也是不小心听了去,所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从没听过这些话,置之不理就好了。
室外豪车云集,各种从修仙界琅华坊出品的云车灵舟飘浮在空中,其中一艘忽闪着两只大翅膀的特定款南瓜马车甩着亮晶晶的蓝色拖尾朝淳于羲奔过来。
前头站着一个挽着双丫髻的娇俏女孩子,举着大大油纸包隔着老远就冲她喊:“大小姐!我这次终于排队买到聚德楼的烤鸭啦!买了两只!”
淳于羲也对她蹦跳着招手,给予肯定夸夸:“汲杏真棒!回去好好奖励你!”
汲杏是她来之后新指派过来的扫地丫鬟,因为对方不熟悉原主,淳于羲也不必在乎在没在她眼前崩人设,立马给她原地升职为贴身丫鬟,去哪都带着她,俨然处成了好姐妹。
汲杏也不过才十一岁,混迹职场这么久碰到好的呱呱叫的老板,小孩心性渐显,不再装的少年老成样,阳光开朗的可爱模样常常萌化淳于羲一颗已经二十岁的姐姐心。
这个世界依旧封建,上下等级制度森严,出身决定一切,小孩儿们七八岁被卖进富人宅子里当奴仆的比比皆是。
万一有凡人得了灵根,得以咸鱼翻身,大部分也是资质平平被分配做个门外弟子或者打杂做饭的,像那种真正打入宗门内部甚至拜师在大长老门下的可谓是天选之子,万里都挑不出一个。
原主命好,生来就是享福的,十二岁还没成年呢,因常年在外顾不上她的,愧疚的爸心疼的妈已经把相当可观一部分资产划到她名下了。
而汲杏,九岁被家里变卖为奴,身世坎坷如漂萍,也幸好是被她遇见,免去了一系列可能会发生的不友好经历。
再者就是一些没有户籍的流浪儿童,整日被驱逐追打。
还有今日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小孩,下场估计更惨。鬼妖这稀罕的身份设定还不如开局成为流浪儿童呢……
“大小姐?大小姐!”
汲杏摇摇淳于羲胳膊,把她从失神状态拉回来:“你想什么呐这么入迷!走啦走啦回家吃刚出炉的香喷喷烤鸭~”
淳于羲眨眨眼,愣愣接过汲杏递过来的小零嘴,挤出一个笑:“嗯嗯,咱们赶紧回去,饿发财了要!”
南瓜马车腾空而起,为了此次拍卖会特意穿了一身D家的高定蓝色星空礼裙,裙纱飘飘像极了公主。
可淳于羲完全没有了拿着镜子左看右看的臭美心情。她魂不守舍地看向脚下临水而设的豪华会场,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点头哈腰的侍者还有匍匐在地上充当脚凳的奴仆,皆是一句话就能蹍死的蝼蚁。
神思游离的淳于羲忽然开口:“救人一命……”
“我知道我知道!”汲杏迫不及待打断她,“胜造七级浮屠!大小姐之前说过的,我记住了!”
“嗯。”
淳于羲点了点头,忽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她扬声对前方正掉转车头离开的车夫道:“小云子,回去一趟,我有东西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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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赶趟那小子真被畜生给拍走,淳于羲拿出了运动会百米冲刺的速度加撞开人的牛劲一路风风火火赶回了拍卖会正厅。
老天保佑,幸好她跑得快,破门而入的时候正好听到主持人在大喊“一万上品灵石两次还有没有人加价了没有就成交”之类的话。
淳于羲呼哧带喘,太过于着急,喉间隐隐有血腥味涌上来。她高高举起手,声音干哑结结巴巴虚弱道:“两……两……两万……上……”
台上的主持人立刻领会:“淳大小姐是说要出价两万上品灵石?”
淳于羲扶住座椅,因为岔气又没顺匀讲话,一边啄木鸟点头一边弯下腰疯狂咳嗽,活像要把肺咳出来。
旁边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淳家的小姐不是只爱珠啊玉啊的,怎么忽然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
“不知道啊?除了鬼妖稀奇点,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我看炼化成补药也就那样,根本不值两万灵石。”
“也就孙建愿意出一万颗灵石。”
“你这么说的话,莫不是淳大小姐也有此类癖好?”
“嘿嘿,不好说哦。”
坐在后边的一个干瘦男人正因有人横插一脚而不乐,结果一听是淳家的千金,心里那点旖旎心思立刻被各种宏图伟业所替代。
他满脸谄媚地起身回头朝淳于羲深深作揖:“原来淳大小姐也对此物有兴趣,那西街珠宝行行老并琅华坊东家兼聚德楼掌柜孙家二公子孙建就不夺人所好了,原成大小姐之美。”
……有必要把自己介绍得这么详细吗。
淳于羲没理会,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旁边端放的果酒,缓了缓气息径直朝从她进来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的小孩走去。
供养不足,小孩又瘦又矮。虽不知他年岁,但无论是几岁,这个头体系属实是太不正常了,淳于羲难免心生一点怜惜。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忽略掉对方带着敌意警惕还有好奇的神色,伸出手示好:“走叭,跟姐姐回去。”
一边的主持人马上凑上前自作聪明提示道:“淳大小姐何必这么麻烦?我差人把货品一起打包给您送到府上就行。”
岂料淳于羲凉凉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什么货物?这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你看不到?你是眼瞎还是脑残?”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主持人吓得瞬间噤声,唯唯诺诺躲远站在一边再也不敢出声。
用老话说,淳家拿捏他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欲哭无泪,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不是传言这淳大小姐变好了吗?怎么还是喜怒无常的!刚刚斜睨他那一眼真是让人汗毛倒竖。
淳大小姐生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场众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安静如鸡,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就随地发疯。
一片静默中,小孩直勾勾看着淳于羲伸过来的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像二傻子。
淳于羲懒得跟他在这上演那种“乖孩子真可怜你和我回去吧我会待你好的”苦情戏码,她直接单手抱起他扭身离开。
路过内场时,看到下边这些人故意躲开她的眼神,瞟向别处的怂样,恶向胆边生。
她右手抱娃,左手抄起孙建面前小茶几上的酒水,看都不看一股脑往右边一泼,精准一滴不剩地全部洒到了刚蛐蛐她的那俩贱货身上。
然后帅气往墙上一砸杯子,再顺脚踢翻了孙建的桌子。
大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单看孙建那一长串介绍就知道了,但面对淳于羲面对淳家还是不够看的。
这年头谁有钱谁有权谁是老大。管你是非对错。
众人敢怒不敢言,低头沉默状。
淳于羲朗声讥讽:“一群脑子长下半身的狗东西,瞅你们那霸道屌丝丑样,有空揣测这儿臆想那儿,不如抽时间去整整容哈。”
直抒胸臆完,淳于羲顿感心里干净了不少。
她抱着小孩大摇大摆畅通无阻的出了会场,前脚被她训斥过的主持人像无事发生,和门童一起卑躬屈膝地送她出门上车。
啊!就是说!仗势欺人的感觉原来这么爽的吗!
不过一刻,自家小姐怀里忽然冒出来个丑娃娃。
汲杏表示不能接受。
她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淳于羲牢牢抱紧的,眼神看起来十分阴郁的怪小孩,好奇道:“大小姐买他来做什么?炼成丹药?火族不是每年都给姑娘上供百十颗极品美容养颜丹吗?何必大费周章?”
淳于羲低头瞅一眼黑黢黢的小泥鳅,默默把他的脸转过来,强行移开他盯着汲杏时透出来的“等下就暗杀你”的可怕视线,笑嘻嘻道:“哪有那么原因,就是看到他突然想着有个弟弟也不错。”
只这一句话,被人人喊打世间所不容的鬼妖一跃而成“□□老大”唯一千金的养弟,身份顷刻之间天翻地覆。
哪怕他只是淳大小姐一时兴起买来的玩物,只要他还在淳于羲府上住着受淳家庇护,就没人敢再像以前那样造次。
更何况,据坊间传闻,淳于羲是真拿他当弟弟一样亲密,凡事亲力亲为,要什么给什么。
“鬼东西肯定使了什么阴招或者学了邪道的蛊术,把淳家小姐迷得团团转。”早年便倾心淳大小姐却始终得不到她哪怕一个余光的裴小侯爷和同窗闲谈时如是酸溜溜说道。
而传说中被鬼东西下了蛊的淳于羲,此刻正拎着水瓢,和对面刺猬似的爆开尖刺,处于进攻状态的破小孩对峙。
她生气地大声嚷嚷道:“我这是要给你洗澡,不是要害你取你命,你至于这样吗!洗澡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把你身上的泥巴都搓干净!你以为剥你皮啊!”
苦口婆心全都变成对牛弹琴。
对方依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小狼,全身写满戒备,大有一种你再过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架势。
自从把他带回家,淳于羲秉着救人救到底的理念,一手包揽了他生活中的大小事宜,上到更改户籍抹除黑底下到衣食住行细枝末节的事微。
然而这孩子对她还是和仇人一样,今日冷不丁咬她一口跑开明日把精心准备好送过来的东西全都毁掉,还经常性地恶作剧捉弄她。
态度之恶劣让淳于羲又无语又心累。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还制服不了这种熊孩子?!
事实证明,不行。
她把门锁紧,裙子系在腰上,满屋追着他跑,妄想揪住他直接扔水桶里狠狠洗刷一番。
哪想到他当真如泥鳅似的机灵滑手,甚至在看到淳于羲想要放弃的时候还会起恶意的逗弄心思放慢脚步给她一点希望,然后又快速溜开。
一时间房间里全是淳于羲的粗喘和破口大骂声。
最后,她蹬腿冲着在手边晃荡的矮小身影一个大力飞扑。本想奋力搏一搏逮住这泥鳅,结果一直只在地上看似瞎窜的小短腿突然一个灵活的翻身,脚踩旁边高高的案几和墙壁借力爬上了房梁。
淳于羲:!!!
失去支撑力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前摔,慌乱中,她腰间系住的滑溜溜丝质裙摆哗啦一下散开,成功让没有一点点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