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锦晴悠悠转醒,房内空无一人,床边放着一张磁卡,上面附着的纸片写着地址。
锦晴默默收了起来。
她起身,打开门,覃昱正像尊雕塑般守在门外,身姿挺拔,眼神却透着不安。
见她醒来,覃昱眼中一直紧绷的担忧终于如冰雪消融般消散,冷峻的面容也随之舒缓了些许。
覃昱刚欲开口,却听锦晴问道:“庄曜呢?”
眼前人仿佛僵住了一瞬,只一双眼睛深深得看着自己。
锦晴看着覃昱的反应,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还未等她抓住,眼前人已经默默侧身让开。
锦晴抬眼望去,看到躺在不远处长椅上的庄曜。他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若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果然和梦中所见一样,如果奥瑞克斯没有骗人,那么很快他会醒来。
她越过覃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正往庄曜走去。
却听到覃昱的声音在身后突兀响起。
“如果你想离开,我帮你。”
锦晴顿时愣住,本能地看向覃昱。
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在于平日里相处的默契,陌生则源于此刻他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平日里的冷峻此刻仿佛被一层别样的温情所包裹,让人捉摸不透。
锦晴的目光在覃昱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走,覃昱,我还不能走。”
覃昱微微皱眉,向前跨了一步:“是不能,还是不想?”
他问这话时眼神执着又认真,仿佛只要对方一句话,他就可以义无反顾。
锦晴的心头微微一颤,避开覃昱那炽热而又执着的目光,缓缓说道:“既是不能,也是不想。覃昱,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我们退缩。奥瑞克斯自然不是站在人类这边的,但是不可否认,目前并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改变人类的结局。想必你比我更早知道星之彩的可怕,如果这是必死的局,我愿意先跟他做这个交易,或许能给大家换来一线生机。”
覃昱紧盯着她,沉默了一瞬,又开口时声音沉冷:“锦晴,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这末世之中,每个人都自身难保,你没必要把他人的命运扛在自己肩上。离开这里,也离开SCA,我可以送你们走。”
锦晴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眉眼弯弯,仿若春日暖阳驱散阴霾。覃昱心头一颤,恍惚间,那个扯着他衣角叫“小鱼哥哥”的小糯米团子又回来了。
锦晴:“覃昱,你知道么?我在鹏哥那边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好冷啊,又冷又危险。”
覃昱心中苦涩,他知道,知道自己......并不讨她喜欢。
锦晴没看到面前人眼中的落寞之色,接着说道:“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你这人可真奇怪,在安全区的时候明面上你是鹏哥的人,却偷偷帮我好几次。到了天都,你明明是天启安插在SCA的卧底,却剿起天启的势力毫不手软。如今到了天启的地盘,你还要帮我跑路。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覃昱微微别过头,避开锦晴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自嘲:“我不过是随心而为,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锦晴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的,你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心是热的。哪怕在天启,也并没有像灰面和白面一样不折手段,反而救出了那么多人,我知道,你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说着,她走进一步,更加认真地看着覃昱:“这样的你,很厉害。所以.......“她微微停顿,眼睛明亮,语气坚定:”我想你会懂我的选择。”
覃昱身形一震,她竟然说出这般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他早已习惯了用冷漠和强硬武装自己。那年他被亲生父亲接回去,发现原来他以为的父母双亡就是个笑话。起码他的父亲还活着,并且活得很滋润。他的母亲不过是这个男人的一段艳遇,是这个男人纵横情场的一枚勋章。而他的出生更是无人在意,除了他为此付出生命的母亲,还有年迈病弱的姥姥。
都说他冷,可是他自己知道不一样的。
如果说小时候的冷,是自卑、是孤傲,是被动的护盾;
那离开福利院进入到那个所谓的“家”之后,冷变成厌恶、失望,最后成了麻木。
所以,艾尔对他的恶意,他无所谓。
旁人望向他的目光,无论是畏惧、依赖,或是带着几分利用的算计,他也无所谓。
不过是这冷漠世间的浮尘,风一吹就散。
只有这小时候的“太阳”,只有锦晴,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如今他的小太阳,对他说:她想像他一样。
像他什么呢?他如此不堪,不要像他......
但是她说这话时的眼睛真好看啊,仿若藏着璀璨星辰,熠熠生辉。
一时间,那些被他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翻腾,几欲喷薄而出。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紧紧握住眼前人的肩膀,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泛白。
锦晴被覃昱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解地抬头,却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覃昱的眼神里满是压抑许久后喷薄而出的炽热,心里的话也终于要宣之于口。
“那你.......”
却听庄曜所在的长椅方向传来一声明显的响动。锦晴和覃昱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庄曜已经醒过来,正神色危险地看着两人。
“呵,看来我醒得时候不对。” 庄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眼中隐隐透着寒意,他缓缓坐起身来,双手撑在长椅两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锦晴僵硬地感受着自己双臂传来的温热触感,再看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俊脸,这个距离.......太近了。
难怪某人生气了.......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慌乱之中,她匆忙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和覃昱拉开距离,却差点踉跄摔倒。
覃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扶住了锦晴的胳膊。
可还没等他开口,庄曜已然从长椅上站起,眼神冷冽得仿若寒星,他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锦晴另一侧,伸手狠狠将覃昱的手甩开,力道之大,让覃昱的手臂都微微发麻。庄曜顺势拉住锦晴的手腕,往门外大步走去:“跟我走!”
锦晴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庄曜的手,然而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脚步更是没有丝毫停顿。
她很少见到庄曜这么生气,转念一想,要是她估计也得生气,先乖乖跟他走,等他冷静点再解释吧。
覃昱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庄曜就这样将人带走,身形刚要动,却看到锦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呵......自作多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他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只能看着庄曜拉着锦晴越走越远。
庄曜一路拉着锦晴,脚步急促,直到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才停下。
锦晴微微仰头,对上庄曜愤怒中带着点委屈的目光,突然心里一软。
刚要开口解释,却被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庄曜带着一丝颤音在她耳畔低语:“你终于醒了。”
锦晴鼻尖一酸,抬手回抱住他,轻轻应道:“嗯,没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庄曜却不依不饶,将她从怀中拉开一点,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还有没哪里不舒服?”
锦晴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彻底好了。”
庄曜紧绷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可转瞬又担心地问道:“那个奥瑞克斯,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里虽然没人,但是毕竟人生地不熟,又在户外。锦晴凑近庄曜,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不方便,耳目太多,我们回头再说吧。”
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显然奥瑞克斯的计划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庄曜点头:“那到时候再跟你算刚才的帐。”
锦晴:......
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因为不认路,最后还是请覃昱带着他们来到了那张卡片所示的地址,那是奥瑞克斯安排的住处,奥瑞克斯答应她不会在这里做任何小动作,她信。
覃昱离开时,神色平静地对锦晴说:“我会搬到隔壁,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完全无视了某人已经彻底黑掉的脸色。
可是他可以不管,锦晴却不行。
灼热的气息在唇间交换,庄曜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锦晴,那吻带着霸道与急切,似是要将心底的委屈、愤怒与爱意一股脑地宣泄出来。锦晴瞪大了眼睛,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庄曜的双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禁锢着她,不容她有半分逃脱。
渐渐地,锦晴在这炽热的亲吻中迷失了,她的双眼缓缓闭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双手轻轻攀附上庄曜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热情。
一时间,屋内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暧昧的气息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