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昱第二天打着哈切,眼眶还充盈着困倦的泪珠地刷脸打卡走进事务所,刚走进办公室,他就听见其他同事们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他先放下背包,然后凑到汪志华旁边戳了戳他,“在说什么?”
汪志华先向他打了个招呼:“小温来了。”
听到声音的裴梅抬头看过来,她笑眯眯道:“小温你转正还没多久,肯定不知道,我们正在说今年事务所团建的事情。”
“团建是咱们事务所的‘历史文化’,每年都要做一次的活动,我们正在讨论今年会去哪里玩呢。”
温昱惊讶道:“那前几年的团建去哪里了?”
裴梅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第一年是去的安徽爬黄山,前年是去四川爬蜀山,去年是去的云南看雪山,我们推测了一下,前几次都是山,距离越来越远,而且今年上半年业绩不错,我们觉得有很大可能性,我们会去海南看海!山看过了,也是该看看海了。”
温昱是能不动就不动的类型,听她列举了一遍后,心想怎么每一次团建都跟山过不去呢,上山容易下山难,光是听听他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只想躺着。这种团建还不如在家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天。
裴梅一个女生,爬山对她来说肯定不算简单,但看她一点埋怨都没有,难不成她是喜欢锻炼的那一卦?
温昱正想拐着弯儿开口问问自己有没有可能不参加,就听到裴梅十分向往地说:“今年第一名的奖励不知道有多少钱呢~”
温昱:“??”
“什么第一名?什么奖励?”
裴梅一提到这个更是笑脸如花,“前几次爬山都有名次奖励,分为男生组和女生组,男生组和女生组的第一到三名分别是两千、一千五和一千,而只要能爬上山顶的都会有五百块钱的鼓励奖。”
“我嘛,本来素质就好,每次我都是第一名。”裴梅炫耀道。
办公室里就只有裴梅和另外两个微胖的女生,这么一看下来,裴梅的胜算还是很大的,不过另外她们之间关系好,说什么都不甚介意,听到裴梅的话,另外两个女生笑笑,夸她体力好,每次上山都健步如飞。
裴梅笑嘻嘻开玩笑,“平常当然没这么有力气,上山的一路上都能看见人民币在朝我招手,自然就快了。”
可男生组就不太一样了,办公室里性别占比男生更大,比温昱体力好的也大有人在,温昱本来就指不上拿到什么名次,但起码爬到山顶还有五百元,温昱勉强提起了点兴趣。
讨论声在一道声音出现后停息。
“你们在讨论下周的团建?”
温昱循声望过去,发现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长得是具有攻击性的长相,上扬的眼尾以及十分高挺的T区,瘦削但能看得出来平常有锻炼痕迹的两腮。他的皮肤是偏棕黄的小麦色皮肤,和现在时代上的主流审美并不一样。
容晖虽说长相也和他一样很有攻击性,但五官更优越,让人就算是看着害怕,但也不会抵触,甚至如果忽略害怕的感觉,能被他的美色吸引入神,是很勾人的长相。
但眼前这人却不同,他的五官长的有些不协调,倒也不是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就好像是五官是一个个镶嵌在骨架上的,而不是骨架自己生长出来的。温昱想了好久的形容词也描述不了这种有些怪异的感觉。
看久了,这种感觉似乎也慢慢减淡了许多。
裴梅探头问他,“张助理,你有收到什么内部消息吗?或者、总监有没有悄悄向你透露什么?”
温昱因为他们都要卖关子等到下周才会说,没想到张助理欣然道:“有啊。”
裴梅惊喜:“那能告诉我们去哪儿吗?是不是要去海南?!”
张助理摇摇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这次不去哪里,就在本市。”
裴梅:“本市?本市哪里?”
温昱结合前几年的团建,猜测道:“难不成爬山?”
张助理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就在温昱感到错愕的时候收回视线,然后点头,“没错,就是爬山,还是和以前一样,奖励规则也一样,你们可以开始锻炼了。”
汪志华:“哪个山?”
温昱在心里预设过好多有很多年文化历史的寺庙,甚至连蛇山都划入了范围,没想到他说了一个自己最没听过的地点。
———“狼山。”
等张助理转身离开视线范围内后,温昱才偏头轻声问汪志华,“狼山是什么地方?”
他大学四年竟然从来没听过这座山,也从来没有去玩过。
汪志华解释道:“狼山以前是座野山,山上好多坟,树都长轰起来了,像蘑菇云那样。好像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修建的,山神庙是前几年建的。狼山周围商业化程度不高,也没有什么奶茶店谷子店等等,挺少年轻人会去,都是老一辈信这个的会去山神庙祈愿,你不知道也正常。”
“我奶奶有时候会往狼山上的山神庙上跑,听说挺灵验的,下周过去可以去试试。”
温昱还真不知道,将狼山两个关键词放进浏览器上搜索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词条。
他点点头,“既然没去过的话,正好趁这次团建的机会可以去看看。”
汪志华挑眉,不置可否。
不过、温昱还有一个疑惑的事情,“刚刚这个张助理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汪志华:“嗷,他叫张离,以前也在事务所工作,是总监助理,但是他前几年被总监派出去工作了,现在一般都在外面招合作,很少见到他也是正常。”
“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应该是有事吧。”
温昱点点头。他抬头瞥见总监办公室玻璃门上的两道身影,然后回头看到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的裴梅,她听到消息一下子蔫巴了,肉眼可见的郁郁不欢。
果真是……物极必反。
以为团建地点会越来越远,没想到今年直接在本市办了,说潦草一点都不过分。
但好歹还是有奖金的,温昱安慰裴梅看开一点,拿了奖金自己和朋友组织再去海南玩。
裴梅还是低落地点点头。
落差感太大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多的温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只好先处理工作,团建是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吧。
温昱拿起杯子,打算去茶水间洗一下杯子,并倒些热水喝。
水声哗啦哗啦,将杯子里泡咖啡剩下的渣滓清洗干净后,他刚要转身在饮水机倒点热水,结果撞见了人。
他抬眸看过去,发现是张助理。
张离挑眉:“你是新来的吗?好像以前没见过你。”
温昱点点头,“嗯,我是上个月刚转正的。”
张离若有所思道:“刚毕业的大学生吗?”
温昱:“算是。”
准确来说大四最后一个学期他就开始在事务所工作了,现在也不是刚毕业,毕业了好几个月了。
张离笑眯眯:“那、年纪刚刚好呢~!”
他笑起来有点让人不舒服,温昱总觉得他的笑是皮笑肉不笑,看了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张离凑近道:“我现在再看你,又觉得你好眼熟,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温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冰凉的瓷砖。
张离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温昱:“我没见过你。”
张离突然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巴,受伤地看着他,“好难过,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还没等温昱开口,他又朝温昱眨了眨眼睛,“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呢~”
温昱被他恶心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盯着张离想,他说的这些到底是纯粹为了骚扰自己,还是另有深意?
张离忽然垂眸看了一眼他脖颈上的项链,“呵,那家伙挺有本事的,死又死不了。某人还是慢了一步,该说你们什么好呢,瞒得真好,这么多年我才知道?”
温昱警惕道:“你认识容晖?”
张离捂嘴嗤笑:“不认识哦~”
温昱总觉得他身份不简单,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但他总觉得他口中的“那家伙”和容晖有关系,但“某人”是谁,他完全没有头绪。
温昱:“那你是什么意思,‘那家伙’和‘某人’都是谁?”
张离退后了一步,挥挥手,“拜拜喽,下次再见~”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茶水间,温昱追出去,发现找不到他的身影,问同事说他已经离开了事务所。
温昱紧紧皱着眉想,这人有病吗?他说这些话,自己就不觉得矛盾吗?就像个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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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到家后,他推开门刚进去,就被纳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抱住他的蛇蛇埋在他的颈窝中,声音压得很低,“你终于回来了。”
拥抱太紧,温昱快要窒息,他赶紧伸手拍拍他,“嗯,回来了。”
容晖依依不舍地松开他,微眯着眼盯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柔情又恶劣地碾过他的唇角,“有想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