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峰·第一百二十三日·亥时·首座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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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首座居所】
温如岳展开那张纸。
烛火晃了一下。
纸上字迹工整。沈霜辞的字。一笔一划的。比平时用力。
他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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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沈霜辞,洗剑峰内门第三。
松林中者,非狐,非妖物。姓姜,名晚吟。元婴期修士,散修,无门无派。
与弟子为道侣之契。
她因故避祸于清霄宗山脚,无处可去,暂居后山松林。未曾伤人,未曾出界,未曾惊扰弟子。
玄阴门追查一事,与弟子无关。是她早年旧怨。弟子知晓后未上报,是弟子之过。
然她于弟子有救命之恩——
最后一行字墨重了。笔锋顿过。
——弟子心甘情愿。
落款。沈霜辞。印。
温如岳把纸放下。
拿起茶。没喝。搁回去了。
"道侣。"
他念了一遍。
"元婴期。散修。道侣。"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救命之恩。心甘情愿。"
他靠回椅背。抬头看房梁。
"金丹期小剑修。跟元婴期大妖定了道侣契。每天去松林喂狐狸——不对。是去见道侣。"
"嘴唇肿七天。锁骨牙印。下巴磕破。"
"金丹期跟元婴期双修。被弄得浑身是伤。还写'心甘情愿'。"
他闭上眼。
"……我洗剑峰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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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洗剑峰·院内】
沈霜辞坐在石凳上。
纸交出去了。心悬着。
黑狐狸趴在她脚边。
"主人。首座什么反应?"
"不知道。没说。就看了一遍。放下了。"
"那——"
"等。"
白的从台阶上探出头。
"主人。你写了吗?全写了?"
"写了。"
"道侣也写了?"
"写了。"
黑的尾巴摇了一下。
"主人厉害。"
"……厉害什么。他看完估计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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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松林·老松下】
姜晚吟靠着树干。
今晚月亮好。她没拢头发。散着。月白中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神识扫到松林外面。
有人来了。
不是沈霜辞的脚步。沉的。稳的。化神期的灵压。
她没动。
温如岳从松林拐角走出来。
月光下看清楚了。
老松底下。一个女人靠着树。散着头发。穿月白中衣。靛青袍子搭在旁边石头上。
长得——
他顿了一步。
好看。不是人间该有的好看。骨相精致得过分。眼睛是金红色的。月光一照。瞳孔微微竖着。
古妖。没压住。
"姜晚吟?"
"嗯。"
她没起身。靠着树干看他。
"温首座。"
声音懒的。尾音拖着。像狐狸眯着眼晒太阳那种调子。
温如岳站在三步外。
"元婴期。"
"嗯。"
"古妖血脉。"
"嗯。"
"凤凰?"
姜晚吟的眉梢挑了一下。
"……眼挺毒。"
"翅膀收得不好。肩胛骨那里灵力有残留。"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霜辞说你是她道侣。"
"她说的?"
"她写的。"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
"小剑修胆子大了。"
"你没否认?"
"我否认什么?"
她从树干上直起身子。月白中衣滑了一下。锁骨上的牙印露出来。
温如岳看见了。
"……那是我家小剑修留的。你看什么。"
温如岳移开目光。
"玄阴门为什么查你。"
"买药。留了痕迹。"
"什么药?"
"赤纹养元丹。我自己炼的。卖了一批。被盯上了。"
"血煞宗呢?"
"擂台上打死他们一个弟子。三年前的事。"
"你仇家不少。"
"散修嘛。没宗门撑腰。仇家多点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