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峰·后山·松林·第一百一十五日·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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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松林外】

沈霜辞踩着松针往深处走。

天刚黑透。月亮还没上来。松林里黑漆漆的。只有虫鸣。

她手里拎着油纸包。酱肉饼。两块。还热的。从山下灶房顺的。

走了半里地。松林边缘有人挡着。

三个。

都是洗剑峰的师兄。内门弟子。金丹中期往上。她认得。

最前面那个叫周凛。剑坪上比过。她输过。他嘴欠。

"哟。沈师妹。"

周凛靠在松树干上。抱臂。挡了路。

"这么晚去后山？"

"散步。"

"散步散到松林？这地方有啥好散的。狐狸窝。"

旁边另一个笑了一声。

"听说沈师妹最近跟那几只野狐混得挺熟。天天来喂。"

"不是野狐。是首座允许的。"

"首座允许你喂狐狸。没允许你天黑了还来。"

周凛往前走了一步。

"最近峰上不太平。玄阴门的人在外头转。首座下了令。洗剑峰弟子天黑不得出后山范围。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没出范围。"

"松林算不算后山范围——有争议。"

"周师兄拦我有什么事？"

周凛的嘴角歪了一下。

"没事。关心师妹。最近你申时点到。嘴唇老肿着。练剑磕的？磕得挺匀。天天磕。"

沈霜辞的手指在油纸包上收紧了。

"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

"没关就让开。"

她往前一步。

周凛没让。

"沈师妹。你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以前你练剑。眼里只有剑。现在——"他偏头往松林深处看了一眼。"眼里多了别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

"玄阴门在查一个女的。黑发。靛青袍子。买管制药材。传信往咱们清霄宗方向。"

沈霜辞的呼吸停了半拍。

"跟沈师妹有没有关系？"

"没有。"

"没有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手指在抖。"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在抖。攥油纸包攥的。

她松开手。垂在身侧。

"周师兄。让不让？"

周凛看着她。看了几息。

"不让。"

"为什么？"

"首座说了。最近松林不太平。怕有妖物混入。让我几个轮着巡。"

"巡夜巡到松林？"

"巡到后山。松林算后山。"

旁边的第三个师兄开口了。声音低。

"霜辞。不是针对你。是首座的意思。你别为难我们。"

沈霜辞的嗓子发紧。

温如岳的意思。

不是周凛自作主张。是温如岳安排的。巡夜。守松林。

防的不是她。是那天辰时那道金红光。温如岳不知道是谁。但他在防。

松林被看住了。

她进不去。

姜晚吟在里面。

气血没恢复。住在山洞里——不。住在松林里。没吃的。没药。

"……巡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首座没说撤。"

沈霜辞站在原地。

油纸包里的酱肉饼还热着。慢慢的。凉了。

她把油纸包换到左手。

"那师兄们巡。我不打扰。"

"真走了？"

"嗯。"

她转身往回走。

步子稳的。没回头。

走出二十步。背后传来周凛的声音。

"沈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