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洗剑峰·第一百零三日·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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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住处·屋内·寅时】
沈霜辞是被热醒的。
不是被子盖多了那种热。是——有人贴着她。
手臂。腿。胸口。全压着。
她猛地睁眼。
黑暗里。一张脸。
近的。呼吸打在她下巴上。热的。
沈霜辞的剑气本能要炸。手指已经扣住枕下短刃——
"别动。"
声音哑的。闷的。像含着沙。
沈霜辞的手指僵了。
这个声音。
她听过。
不是狐狸的嗷。不是兔子的咕咕。
是人声。
姜晚吟的声音。
"……姜晚吟?"
"嗯。"
人形。热的。软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腿缠着她的。
沈霜辞在黑暗里眨了眼。
"你解封了?"
"没全解。够变人就行。"
"你——你怎么变的?封了一个多月——"
"疼了一晚上。慢慢解的。经脉一道一道通。现在通了三成。够维持人形。"
姜晚吟的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沈霜辞没动。
她能感觉到姜晚吟的体温。比狐狸形态高。比兔子形态高更多。人的体温。人的心跳。贴着她的锁骨。
咚。咚。咚。
快的。
"你心跳好快。"
"封了一个多月。刚通经脉。当然快。"
"不是那个。是——"
姜晚吟的手指攥紧了她背后的衣料。
"别问了。"
安静了几息。
沈霜辞的手指慢慢抬起来。碰了碰姜晚吟的头发。
长的。散着。蹭在她下巴上。痒的。
"你变人形干嘛。"
"狐狸太蠢了。兔子更蠢。顺拐。"
"……"
"而且你昨天哭了。"
沈霜辞的手指停了。
"我没哭。"
"酉时在后山。你蹲在松林边上。眼睛红的。"
"……你看得到?"
"我封了修为但没瞎。隔着三十丈。看得见。"
姜晚吟的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黑暗里。眼睛反着一点微光。
"你送走它们的时候。手在抖。"
"……"
"我变不了人帮你。狐狸形态说不了话。兔子更说不了。"
她的手指松开沈霜辞背后的衣料。撑着身子起来一点。
黑暗里看不清脸。但沈霜辞能感觉到她在看自己。
"现在能了。"
"姜晚吟——"
"温老头让你减到两只。行。我不当狐狸了。我当人。"
"你当人更——"
"更什么?"
"更藏不住。"
"封着修为当人。跟凡人没区别。他查不出来。"
姜晚吟又趴回去了。脸贴着她胸口。
"而且。"
"而且什么?"
"当人能抱你。"
沈霜辞的耳朵烫了。
"……你封了一个多月。经脉刚通三成。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在抱你。"
"你压着我了。"
"你以前没嫌我压着你。"
"以前是狐狸。几斤重。现在——"
"现在一百斤。"
"……差不多。"
姜晚吟闷笑了一声。震在沈霜辞胸口。
"你手还扣着短刃呢。"
沈霜辞低头。手指还攥着枕下那把。
松开了。
"本能。"
"我知道。剑修嘛。"
姜晚吟的手指摸到她攥白的手心。捏了一下。
"疼吗?昨天。"
"……不疼。"
"撒谎。"
沈霜辞没说话。
姜晚吟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我封修为的时候也疼。每通一道经脉都疼。但我想着——月底温老头来。我得撑着。撑过去就——"
她停了。
"就什么?"
"就又能见你了。"
沈霜辞的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