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
墨蚺的牙关咬了一下。
"……好。"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搁在柜台上。灵石分量压手。
楚红衣没接。扇子敲了一下。
"先验。"
墨蚺打开储物袋。上品灵石的光从袋口透出来。楚红衣扫了一眼。八千。不少不多。
她把半截黑蜈蚣令推过去。
墨蚺接过。手指在断口处摸了一下。确认灵纹。
"万宝楼那边的线索。"
楚红衣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纸。过户文书抄件。买家名姓。出价。日期。
墨蚺接过看了一眼。折了。塞进袖中。
"楚老板。合作愉快。"
"不愉快。"楚红衣的扇子展开。"我只是不想跟你们这种人搅在一起。拿了钱走人。别再来。"
墨蚺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楚老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韩松和方长老。是蠢货。"墨蚺的声音从面纱后面闷出来。"但中州水太深。楚老板这张网织得漂亮。但网越大。线头越多。哪天线头缠到自己身上——"
"那就到时候再说。"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滚吧。"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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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末·听雨轩·前堂】
楚红衣把储物袋收进柜台暗格。扇子慢慢合上。
乌素娘从后堂出来。
"真卖了?"
"卖了。"
"八千上品。值吗?"
"值。"楚红衣的半妖瞳孔恢复成圆的。"黑蜈蚣令是烫手山芋。留在手里。毒谷迟早找上门。找一次两次还能应付。找多了——监察使都保不了我。"
"那孙无疾那边——"
"孙无疾的供词留了底。原件给了监察使。毒谷拿不走。"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柜台边缘。"他们花八千买的是'不再有新证据'。但旧证据已经在仙盟手里了。他们拦不住。"
"韩松那条线——"
"韩松已经通缉了。黑蜈蚣令只是其中一环。没了令。韩松还是韩松。药圃的账。雇体修的账。勾结毒谷的账。全在。"楚红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毒谷花八千买清净。我拿八千落袋为安。各取所需。"
"那您不担心毒谷回头找麻烦?"
"他们不敢。"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乌素娘的额头。"八千上品买了断。再找上门就是背信。南荒虽然野。但做生意的讲究信誉。毒谷要是在中州背信。以后谁还跟他们做买卖?"
她往楼梯走。
"行了。睡觉。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方长老明天来报账。让他当面念。"楚红衣回头笑了一下。"念完这笔八千的进账。他欠的又少一截。看他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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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雅间】
沈霜辞靠在床头。手指碰着碎令牌。
姜晚吟趴在她旁边。赤尾巴卷着。
"三娘。你听见了?"
"听见了。"
"毒谷花八千买断。"
"嗯。"
"楚红衣赚了。"
"赚了。"沈霜辞的手指松开碎令牌。"但她说得对。黑蜈蚣令留着是祸。卖了干净。"
"你羡慕吗?"
"羡慕什么?"
"羡慕她。能把烫手山芋变成八千上品。"
沈霜辞沉默了一会儿。
"不羡慕。"
"为什么?"
"因为她是赌坊老板。她会算。"沈霜辞躺下来。闭上眼。"我不会算。我只会碎令牌。"
姜晚吟的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
"碎了也挺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