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吟趴在榻上。左肩胛骨紫了一片。楚红衣在给她上药。
药膏是凉的。狐狸肉烫。一碰就嘶一声。
"别动。"
"疼——"
"疼就忍着。"楚红衣的手指按在伤处。药膏抹开。"肩胛骨没裂。但淤了。三天消不了。"
"三娘呢?"
"在前堂坐着。没进来。"
"她生气了?"
"嗯。"
楚红衣的手停了一下。
"她摔了令牌。又看你挨了一锏。现在坐在外面。一句话不说。"
姜晚吟的赤耳朵压下去了。
"……我让她别管。她非要上。"
"她不上。你今天得挂彩更重。"楚红衣把药膏盖子拧上。"两个金丹体修。两个打一个。你扛不住。这是事实。"
"我知道——"
"知道还往前冲?"
"我——"
"你就是脾气躁。"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以后别逞能。打不过就喊。喊了三娘就出来。出来就赢。"
赤尾巴卷了一下。
"……三娘刚才说'你妈的'。"
"嗯。她很少骂人。"
"她生气了。"
"嗯。气韩松。气那两个体修。气自己没早拦。"
楚红衣站起来。
"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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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同日·申时末】
沈霜辞坐在柜台前面。手指碰着茶杯。没喝。茶凉了。
楚红衣从后堂出来。扇子敲着。
"消气了没?"
"没有。"
"那什么时候消?"
"等韩松死。"
楚红衣笑了。
"你这气性比我还大。"
"嗯。"
"行。"楚红衣在柜台对面坐下。扇子搁在桌上。"那接下来——韩松那边。你打算怎么算?"
"他雇人打我们。我们打回去。"
"打回去容易。但打完了——线就彻底断了。你之前说半年后掀桌——"
"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凉茶。
"裴青璃走了之后。"
"三天?"
"三天。"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
"行。三天后。把韩松的账、孙无疾的线、毒谷的黑蜈蚣令、柳元清的嘴——全摊开。"
"全摊开。"
"写给谁?"
"仙盟监察使。"
"监察使查了三天没查出东西——你这时候递匿名信。她会信?"
"她查不出。是因为账做得干净。但人证——孙无疾。柳元清。韩松自己雇的体修。这些活人她可以问。"
沈霜辞的手指攥了一下茶杯。
"而且——"她抬头看楚红衣。"令牌碎了。我不当大师姐了。清霄宗的规矩绑不住我了。"
楚红衣的扇子停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碎了就碎了。但你要掀桌——掀完了你打算去哪?"
沈霜辞没说话。
"回南荒?"
"不回。"
"那——"
"中州待着。听雨轩待着。跟楚老板混。"
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