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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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漱玉苑·同日·巳时】
楚红衣翻墙进来的。
不是翻窗户。是翻墙。红衣在白墙上掠了一下。落在院里的石板上。银簪子晃了晃。
手里捏着两张纸。
沈霜辞坐在池边。手指还搭在姜晚吟背上。赤狐真身。琥珀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楚红衣一眼。又闭上了。
"楚爷大驾光临。"
"别贫。"楚红衣把两张纸拍在石桌上。"看看。"
沈霜辞拿起来。
第一张——借据。裴烈。二百灵石。月息三分。开山第三日。代签。
第二张——新写的。墨迹没干透。裴惊澜。五千灵石。无息。担保人:赵奎。
沈霜辞的手指停在第二张上。
"这是——"
"昨晚半夜送钱那个人。不是上头的。是赵奎。"楚红衣咬着签子在指间转。"他拿裴烈的名头又借了五千。从金满堂的账上走的。"
"金满堂是你开的?"
"我开的。"楚红衣的签子点了点第一张借据。"但这笔是赵奎从我的赌坊借的。走的赌坊的账。第二笔也是。五千。无息。担保人写的他自己的名字。"
"他哪来五千?"
"他哪来?"楚红衣笑了。"他拿裴烈收了五千灵石的事做抵押。跟我的赌坊借了五千。等于——"
"空手套白狼。"
"对。上头给裴烈五千。赵奎拿这五千做由头。又从我这儿套了五千。一共一万。裴烈手里只有上头那五千。我这儿这五千——赵奎拿走了。"
沈霜辞把两张纸叠在一起。
"裴烈知道吗?"
"不知道。他以为那五千是上头赏的。不知道他师兄拿他的名头又借了一笔。"
"那现在——"
"现在裴烈欠我二百。他师兄欠我五千。两张借据。都是裴烈的名。一张代签。一张他本人收的钱。"
"加起来——"
"五千二。月息三分。"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心口令牌。
"你这是要把裴烈卖身卖给你。"
"卖身也值不了五千二。"楚红衣在石凳上坐下来。"我是让他知道——他从头到尾被人当棋子耍。他师兄耍他。上头耍他。连他以为的'上头赏钱'都是他师兄拿他名头借的。"
姜晚吟的赤耳朵竖起来。
"等等——那上头那五千——"
"也是赵奎从别处弄来的。打着上头的旗号。裴烈以为是他背后长老给的。其实是赵奎从哪个冤大头那儿骗来的。"
赤尾巴慢慢卷起来。
"三娘。"
"嗯。"
"裴烈收了钱。以为背后有人撑腰。其实是他师兄拿他名头借的高利贷。"
"嗯。"
"他要是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再炼丹了。"
楚红衣的签子敲了敲石桌。
"所以得让他知道。"
"怎么让他知道?"
楚红衣把两张借据往沈霜辞面前一推。
"你来。"
"我?"
"你拿着这两张借据去找他。让他自己看。看完他自然明白。"
沈霜辞看着那两张纸。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大师姐。首座令在身。你说的话他信。我说的话他当催债的。"
"他信不信另说。"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完这两张纸。就知道自己在局里。不是执棋的人。是棋子。"
沈霜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要是看完来找你呢?"
"他来找我我就收债。收不起就让他干活。干活就替我盯他上头那个人。"
"你要拿他当眼线?"
"我要拿他当饵。"
楚红衣站起来。拍了拍红袍上的灰。
"五千二。够买他一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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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
沈霜辞站在南峰别院门口。
丹房废墟已经清了。新炉子架起来了。七百灵石的那口。上好的玄铁炉。三昧真火在底下烧着。
裴烈坐在炉前。脸色比昨天好一点。手里的丹方是新抄的。字工整了。
看见沈霜辞。他愣了一下。
"大师姐?"
"裴烈。"
沈霜辞走进去。没客气。在他对面站定。
裴烈站起来。下意识把丹方往袖子里塞。
"大师姐来——"
"你师兄赵奎。昨晚从楚红衣的赌坊借了五千灵石。用的你的名。"
裴烈的手停了。
"什么?"
沈霜辞从袖子里摸出两张借据。展开。放在丹炉旁边的石台上。
"第一张。开山第三日。二百灵石。月息三分。你师兄代签。"
"第二张。昨晚。五千。无息。担保人赵奎。"
裴烈看着那两张纸。手开始抖。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