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八十一集·案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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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清霄宗·第一千九百六十日·辰时】

回到清霄宗的时候山门没人接。

不是没人。是没人敢接。两个穿红袍的——一个白耳朵一个赤耳朵——从南荒回来。全宗都知道了。但没人来旧院子。

因为旧院子门口堆了东西。

沈霜辞推开门。脚差点绊着。

公文。一摞。两摞。三摞。从门槛一直码到台阶上。竹简。纸笺。封了火漆的。没封的。叠好的。散着的。

姜晚吟的赤尾巴炸了一下。

"……这是——"

苏晚棠从屋里出来。杏裙上沾了墨点。眼下有青黑。

"大师姐。二师姐。你们回来了。"

"四娘。这是——"

"你们的。"苏晚棠的声音哑。"你们走了两个月。长老会那边——温首座说该你们处理的不能断。就攒着了。"

"攒了多久？"

"两个月。"

柳含烟从里屋钻出来。铜铃没挂。头发乱着。眼睛肿的。

"大师姐！二师姐！"她扑过来。差点撞翻一摞公文。"你们终于回来了——"

"含烟。你眼睛怎么了？"

"没睡好。"

"两个月没睡好？"

"……差不多。"

沈霜辞弯腰捡起最上面一封。拆了。

【灵脉修缮批文·待大师姐印】

第二封。

【内门弟子考核名录·待核】

第三封。

【初山宗墨长老回访函·待复】

第四封。

【南荒赤狐族结盟书·已备案·待宗主批】

……

姜晚吟蹲下来。赤尾巴扫过地上的纸堆。

"三娘。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完。"

"你俩每天就干这个？"

苏晚棠在旁边坐下。杏裙铺开。

"嗯。你们走了之后。温首座把这些转给我和含烟。说等你们回来交。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些东西我们批不了。得你们来。"

"比如？"

苏晚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

【长老会议事录·第七次·议题：内门灵田分配·大师姐缺席·议而未决】

【第八次·议题：后山禁地巡守轮值·大师姐缺席·议而未决】

【第九次·议题：南荒通商口岸·大师姐缺席·议而未决】

沈霜辞的手指捏着纸。没动。

"三次议事。都因为我不在。没议成？"

"周长老说——'既已离宗。不宜再议。'"

"孙长老呢？"

"孙长老附议。"

姜晚吟的赤尾巴绷直了。

"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们就这么——把你的事一项一项挂着。挂着挂着就烂了。"

"不是烂了。"柳含烟的声音闷。"是压着。等你们回来。看你们怎么办。"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公文堆在这儿。你们回来第一天就得埋头批。批完了抬头。长老会又该开了。周长老和孙长老等着你们坐回去——然后当面再卡一次。"

沈霜辞把纸笺放下。

"四娘。含烟。"

"嗯？"

"这两个月。你们在长老会上——替我说过话吗？"

苏晚棠点头。

"说了。"

"他们怎么回的？"

"周长老说——'候选弟子不宜妄议长老事务。'"

"孙长老说——'等你坐稳了再说。'"

姜晚吟的赤尾巴甩了一下。

"坐稳了再说。坐不稳就不说。坐稳了也是他们说了算。"

沈霜辞没接话。弯腰又捡起一封。拆了。

【宗主手谕·传书南荒·未复】

封皮上盖着宗主的私印。

"宗主——传过话？"

"两个月前。"苏晚棠说。"传书南荒。问结盟书的事。我们没敢复。因为——"

"因为不是我们的印。"

"嗯。"

沈霜辞把信笺攥在手里。

"宗主不在。信到了南荒。楚红衣接了？"

"接了。回了。说'结盟有效。待大师姐归宗再议。'"

"楚红衣替我回了？"

"她盖了赤狐族长的印。"

沈霜辞的手指在信笺上摩了一下。

"行。"

"大师姐。这些——"苏晚棠指了指满地公文。"今天能批多少？"

"全批。"

"全批？这得——"

"一天。"

"一天批两个月的量？"

"一天。"

沈霜辞走进屋。红袍扫过公文堆。坐在案前。把笔墨摆开。

姜晚吟跟进来。赤尾巴卷着。在旁边坐下。

"三娘。你疯了？"

"没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