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床头一片温暖柔和的夜灯光线铺洒下来,照映得人面容皙白如玉,盈盈如水的眼眸是本人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视线落及处,是手机荧光屏幕上一人挽袖露臂,肌肉紧实肤色冷白,双手修长,搓揉着狗子潮湿蜷曲的毛发,在傍晚时分金黄色阳光的映衬下,自带一种沉静而引人的魅力。
单论颜值,楚濛濛承认沈纪珩是万里挑一都难见一回的帅哥。
但此前,她从未因他的长相而如此动容过。
鬼使神差地,楚濛濛至今也说不清,当时为何拍下了这张照片。
那日夕阳余晖下,看着沈纪珩强忍过敏反应,都非不让她上手给狗子洗澡,生怕还未驯化好的犬儿一时伤人。
她晓得沈纪珩是有些洁癖的,自小也似乎没有对猫猫狗狗宠物这些兴趣,多年来更是养尊处优矜贵惯了,何曾有过对待这些玩意儿的经验。
可他料理犬儿时整个过程利索干脆,面上也没有半分迟疑嫌弃,甚至出乎楚濛濛意料之外,沈纪珩似乎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她挑选的宠物,其中流露出的耐心和爱护,让她眼见着都暗自惊奇。
现在再次看着照片,楚濛濛仍旧能感受到当时心中忽而涌起的波澜。
虽然从不对外发布朋友圈,但楚濛濛一直有用朋友圈仅自己可见记录生活的点滴感动的习惯。
结婚后多年来,出于长久恍惚浑噩度日的不佳心理状态,她已经数年都凑不出一条记录来,此时看着一系列相簿里可爱得娇憨的狗子照片,还有这一张莫名神韵引人的定格。
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在九宫格的最后,勾选了框有他身影的图片。
配文下意识写到:新生命,新成员。
其实,早在沈纪珩和她年龄周围的人,不少都有孩子且已经上小学,或是二胎怀抱之中。
以往和沈纪珩每次参加家庭类型的聚会时,唯有二人还是夫妇现身没有旁的,虽则现下世人对生育问题都持开放包容态度,但也有好些被这对极品颜值夫妇惊艳,而纷纷友好感叹表达对他们未来小孩颜值的肯定期待。
楚濛濛回想起来,每当这时的自己仅只微笑不语,而身旁之人礼貌含笑揭过话题的目光总会自带一股温柔映射在她身上。
从中感受到某种从未从沈纪珩唇边宣之于口的隐隐期待,她也并不愚钝,但楚濛濛全然没有一丁点儿在意的想法。
沈纪珩一直对她的微表情领会得细致入微,不晓得是何心境,居然也能够快速淡然跳过,刀削斧凿英俊深邃的眉眼再次看来,已然是仿佛拥有她已经足够的脉脉温情模样。
楚濛濛熄灭所有灯光,静静躺下,任由双目在黑暗之中放空出神,现在想起沈纪珩眸中不似作假,仅她一人的默默注目,便有了不同于以往的异样感受来。
她缓缓闭上眼,努力回忆过去的心境态度,似乎又久久挣扎起来。
翌日清晨,当楚濛濛再次睁眼望着天花板上晶莹透亮的水晶灯时,思绪还难以从梦中回神,停留在脑海前一刻的梦境里,竟然是和沈纪珩真正组建小家后生活的场景。
梦里的她对着沈纪珩,竟然是自然而真切的依恋。
这样的梦和感觉不曾有过,楚濛濛不由神思恍惚在心中究问自己良久,直到下楼坐在餐桌前都有些心不在焉。
坐在对面的沈纪珩默不作声望了她一瞬,随即又将刚刚盛好的牛乳燕窝羹放在靠近她餐盘边的一侧。
听见她声音清丽却极淡地说了声“谢谢”,沈纪珩动作一顿,抬眼再端详她表情变化的眼底,极细微地闪过一丝波纹。
他再开口,却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如近来二人相处得朋友般自然交谈道:“爸妈今日傍晚飞机落地,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
楚濛濛握着勺子的手忽而停下,才想起昨日就收到自己老妈发来和亲家一道返程今日归来的消息,竟然在莫名的走神间忘了个一干二净。
此刻等到沈纪珩提及,懵懂恍然对上素来精致漂亮颇有神韵的幽眸,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噢”了声回应着,就迅速错开眼,兀自将勺子有些僵硬地含入口中。
沈纪珩将对面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垂下眸,不知怎地忽而就淡了几分神色。
楚濛濛不察,自是才开始逐渐回神吃早餐。
另一头,哼哧哼哧不知从客厅哪个角落忽而跑来的狗子,却颇通人性一般,径直奔向了沈纪珩脚边,围着他的裤腿开始蹭着打转。
楚濛濛也被这动静吸引,转头看向餐桌下方,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早晨需要遛狗这件事,连忙起身想去喊瓜子,就见沈纪珩已经俯身下去,将准备好的狗粮盒子揭开,放在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那小只前。
“快吃。”
沈纪珩声音磁性温润,话音清浅落下,此时视线对着狗子说话模样,像是家长对待孩子般隐约透露着几分宠溺。
楚濛濛看着这一幕,静默间极快地扫过男人清隽分明的侧颜,依旧意外于他和狗子之间飞速进化的情感变化。
像是不经意间回头对上楚濛濛有些愣怔意外的表情,如春日暖阳忽照池水清冽泛起莹莹波光,沈纪珩眉目间忽而舒展的亲和一笑,像是阳光穿透湖水也洒落在了她心里。
她似才发现,沈纪珩的唇薄而好看,此刻微微扬起的弧度,合着惯来温润如玉的音色,对她解释道:“早起就带它外出放风了一阵,怕是跑饿了。”
啊?
楚濛濛更加意外地看着眼前人,随即一种不好意思的愧疚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养狗反而给沈纪珩又增加了更多的麻烦,下意识快速道:“sorrysorry,本该我早起带它的。”
然则,这话虽是她真心却不察其中流露出来夫妻之间深远隔阂得都不如寻常朋友之间。
沈纪珩定定望着她,沉默良久,开口道:“濛濛,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