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时,白希去实验室一趟,挑了个做实验的短尺塞进口袋,随后快速出了校门。
坐车来不及,高铁太慢,白希边走路边盯着机票页面,思考不过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就要点下购票按钮。
只是一瞬间,手机画面一转,有个微信语音通话,商老师的。
白希顿了一下,立刻接通。
“白希,”商司成的声音有些模糊,似乎离手机话筒有些远,“你现在在哪?”
白希看了眼身后赤红色的校牌:“在学校南门口。”
商司成:“站着别动。”
手机里声音霎时消失,白希手持电话,仍一副和人通话的模样。
商老师要来?
这个想法不过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远处,一声长长的车鸣声响起,打断她的沉思。
她一转身,谢天从后座的车窗中探出半个身子,朝着白希使劲儿招手:“白希!这里!”
她刚一走近,副驾驶的门被打开,车内,商司成坐在驾驶座上,朝着白希扬扬下巴,“上车。”
白希刚打上安全带,车身如飞驰的箭般,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她在上车之前,并不知道要去哪里。
商司成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路,还不忘分神和她解释:“我订了一小时后的机票,”他瞥了眼腕上的手表,“应该来得及。”
“别担心啊白希,”谢天安慰她,“我都听阿成说了,他那个朋友还挺厉害的,应该能挡个一阵子,不用着急。”
白希一时无语,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着急吗?
怎么可能。
她回避掉这个问题:“天哥,你和商老师也要去吗?”
谢天嗯了一声:“你商老师说,怕你一女孩子应付不来,我想也是,就你天哥这体格,到时候往那儿一站,我看谁敢动一下。”
谢天其实并不胖,只是很高,又有些壮。
白希转头朝他笑:“谢谢天哥……”
回过身时,她察觉到商司成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僵硬的在后面加了一句,“和商老师。”
车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尴尬,饶是谢天五大三粗,也察觉到白希和商司成之间好像多了一丝生疏,怪让人难受的。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被商司成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嘴里的话顿时卡住,沉默了一路。
商司成卡着道路限速,他们终于在最后一分钟登机。
飞机上,白希收到苏陇母亲的消息。
【小希,你叔婶死活要把你爸妈的坟墓移走,陇陇爸爸在那儿拦着呢,就怕最后拦不住,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白希手指停在键盘上,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索性收起手机,闭目休息。
马上,一场硬战,正等着她呢。
家里的阳光异常灿烂,天空如水洗一般,蓝的干净透彻。
白希不过仰头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她已经拦在坟前将近一个小时,阳光正热,晒得脸发烫。
在她面前,小叔一家三口人坐在地上哭嚎,苏叔叔和村里的人围在身旁不停歇的劝说。
身后,大型的机械设备正停工待命。
商司成和谢天站在她左右两侧,隐晦的把她挡在身后。
刚刚两方差点打起来。
白希侧头,商司成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湿,被他烦躁的一把抓在脑后绑起,抬手间,脖颈间也一片汗水。
白希忽然一阵烦躁。
“小叔,”白希面色苍白无血,眉头紧皱,语气凌厉又坚定,“不管你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冷笑一声,“既然那么缺钱,不如我帮你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
“白希你他妈敢!”小叔瞬间从地上跳起来,“那是老子的房子,我不同意看谁敢卖!”
“真的是你的吗?”白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当然是……白希。
当年他趁着哥哥嫂嫂离世,哄骗着白希把房子借给他们住,但这小妮子太精了,怎么哄也不肯过户。
“你……你个狗娘养的贱货。”是她的小叔。
“白希你有没有良心,你要逼你自己的亲叔叔去死吗?”是她的小婶。
“白希,你就是个神经病。”是她的堂妹。
……
白希闭了闭眼,她脑中发蒙,有一瞬间的晕眩。
商司成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他从小生活富足,家族和睦,父母恩爱,从没想过亲戚叔侄之间能骂的这么难听。
谢天也听不下去,这简直就是欺负老实人嘛。
谢天:“喂,你们还讲不讲理啊,抢别人房子,还要动别人家的祖坟,缺不缺德啊。”
白希看他一眼,隐约间好似是觉得他骂的太斯文了。
苏叔叔也不赞同的双手拉住小叔的上半身:“老白,你怎么说话的,哪有人这么说自己亲侄女的。”
“什么亲侄女,人家自己攀上高枝,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还生怕我们比她有钱比她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