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蟒蛟的身躯从雾中渐渐显露,比小满描述的还要大。
漆黑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上面沾满了湿泥和苔藓,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某种古老的东西。它的头颅微微昂起,竖瞳在夜色中收缩着,精准地锁定了窗边。
林禾有点害怕的说道:“你不是说你师父在这里洒药了吗,它怎么还可以过来啊!”
“它…它毕竟是妖嘛!”小满也立刻回嘴,一点也不让。
“好了别吵!我去解决,你们都别出去。”谢辞踏出门外,长剑出鞘,在夜风中发出一声轻鸣。
可他的话没说完,沈清已经跃过他的身侧,落在了屋前的空地上。
她的猫瞳在黑暗中像两粒碎金,两个耳朵一个接一个冒出来,雪白的尾巴从裙摆下探出来,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它是来找我的。”她说,声音很稳,“我们妖修之间的事情,就我们自己解决吧。”
蟒蛟的头颅低了下来,猩红的竖瞳近在咫尺。
沈清能闻到那股腥膻的气息,冷湿的、带着铁锈味的,喷在她的脸上。
沈清化成原型直接上去冲了上去,那蟒蛇也毫不犹豫的张开了血喷大口。
谢辞放心不下,她的妖力自上次之后就一直没有恢复完全,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他的剑光在夜色中亮起,精准地刺向蟒蛟的七寸。剑气凌厉,在鳞甲上划出一道深痕。
蟒蛟吃痛猛地甩头,用尾尖将木屋顶扫去大半——残破的屋瓦和木屑纷纷落下,可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沐一捂住了嘴。
林杉和秦风也冲了出来。符咒在夜色中炸开,化作金色的光网压向蟒蛟的尾部。众人在狭窄的岩台上穿梭进退,将蟒蛟死死困在边缘。
但蟒蛟太过庞大。它的尾巴横扫一次就能覆盖整个岩台,鳞甲厚重坚韧,谢辞的剑劈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它盘踞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那猩红的竖瞳始终锁定着沈清。
沈清跃上了残破的屋顶。从高处俯冲而下,将仅存的妖力化作一道白光,直刺蟒蛟的额心。
白光在鳞甲的缝隙中炸开,蟒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头颅猛地甩动——
然后它忽然停住了。
那双猩红的竖瞳从沈清身上移开,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她站在屋角的残垣下,张开双臂挡在可一和沐一前面,掌心里攥着沈清傍晚给她包扎的那根布条——布条上的血迹在暗红色的月光下散发着微弱的妖力波动。
蟒蛟的竖瞳缩了一下。
它闻到了另一股味道,和沈清身上的类似却又不同。
它在山涧中追踪这缕若有若无的妖气已经很久了,本以为源头是沈清,此刻才发觉好像并不是它—
沈清也察觉到了,“它只能用嗅觉来分辨!”
白天她救下小满的时候,自己的血一定沾在了小满的伤口上。
蟒蛟循着妖气找到这里,但它现在还没有完全化型,大多依靠动物的本能行事,此刻它被两股气息纠缠着,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它的猎物。
小满的手在抖,但没有退缩。她攥着那根布条,冲沈清喊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走啊!这蟒蛇都要化蛟了你们怎么杀的了它!,”
谢辞的剑光再次亮起。他在蟒蛟分神的瞬间绕到了它的侧面,长剑蓄满灵力,狠狠刺入蛇鳞之间的缝隙。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凌厉,剑身没入过半,血涌如注。
蟒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巨大的身躯在岩台上剧烈翻腾,将剩下的半截木屋撞得七零八落。
秦风趁势将最后几张符咒贴在了蟒蛟的尾部和躯干上。
金色的光芒如同藤蔓一般沿着鳞甲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它能感受到那道锁灵符在一点点收紧它的妖力运转。
又是一道剑光落下。谢辞的最后一剑从侧面贯穿了蟒蛟的颈部。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散成一片雾状的红雨。蟒蛟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小满也缓缓蹲下身,把那根沾血的布条放在地上,她的手还在抖,更多的是心里的紧张。
沈清从屋顶废墟上滑下来,落在她身边,和她并肩蹲着。
“没事了。”沈清说,“它已经死了,不会再来了。”
小满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你们这些人……真是一来就搞得天翻地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