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所有根源。
所有诡异、所有重叠梦境、所有世界的细微违和感、所有人类集体行为的趋同谬误,全部源于——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就是一场被监视、被演算、被操控的高维实验。
沈砚久久失语,心底所有的疑惑、积累数年的违和感尽数轰然闭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类文明无数次濒临绝境又诡异复苏,为什么重大历史节点总会出现不可思议的“巧合”,为什么所有人的命运都有一种无形的裹挟之力。
不是天道,不是宿命。
是沙盘演算的人工干预。
他抬眼,看向始终冷静从容、没有丝毫震惊与惶恐的苏微,心底生出极致的震撼。
她不是最近才发现。
她早已洞悉全部真相。
“既然是沙盘,就有操控者,有后台,有可以被改变的参数。”沈砚死死盯着她,“既然你看透了这一切,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知晓世界是实验场,要么沉沦麻木,要么挣扎反抗。而苏微数年如一日,沉默演算、疯狂观测、刻意留存每一次数据溢散,她绝对不是被动接受真相。
面对直白的追问,苏微只是淡淡移开目光。
“我没有办法。”
顿了一会,她又说:
“我们只是沙盘里诞生的变量,算力、维度、权限,和高维操控者天差地别。我们能看见漏洞,能读懂溢散的数据,能知晓世界的本质,但仅此而已。”
“我们只能观测,无法干预。”
“沙盘的规则是锁死的,我们所有的挣扎、尝试、反抗,从高维视角来看,都早已被提前演算、预设、掌控。甚至我们此刻的觉醒、我们的对话、我们想要反抗的念头,本身就是沙盘实验的一部分数据。”
她字字句句,都在传递同一个核心:无路可走,无力可破,只能静待推演,被动接受命运。
沈砚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无力,心中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只剩无尽的沉郁与苍凉。
原来最残忍的从不是蒙在鼓里的愚昧,是清醒看着牢笼,却永远触不破、逃不出的宿命。
“所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低声呢喃,像自我慰藉,又像确认结局。
苏微轻轻点头,眉眼温顺,彻底掩去眼底深处、无人窥见的凛冽与筹谋。
“嗯。”
“我们只能看着世界继续演算,看着文明顺着预设轨迹前行,看着所有已知的、未知的结局,逐一落地。”
夜色蔓延整座城市,虚假的繁华与安稳依旧无懈可击。
沙盘照常运转,数据不停迭代,高维的目光依旧冷漠俯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