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终于不再无差别覆盖。
他们开始定点干预单个清醒者。
苏微很快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温顺平淡,低头继续处理手头文件。周身没有半分沉滞缠绕,在整片被压制的空间里,她像一处漏出去的真空。
沈砚强迫自己缓慢深呼吸,一点点抵抗那股凭空而来的思维阻滞。
他故意起身,走到茶水间接温水。
路过其他工位,近距离观察旁人的状态——所有人的迟钝是松散、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种被动的无力。而自己身上这份疲惫,是紧紧箍住思绪的,目标明确,不肯松脱。
证据又多了一条。
世界不仅可以批量调控所有人,还能精准锁定单独个体,施加专属的意识影响。
茶水间只剩他一人,玻璃窗外面是灰蒙蒙静止的云层。
沈砚望着窗外,心底一片寒凉。
从前他以为,只要耐心记录、收集足够多群体性异常,就能找到对外言说、求证的渠道。
现在他明白了最大的壁垒:一旦有人持续逼近核心真相,就会被单独施加精神沉降,慢慢失去梳理和思考的力气。
这套机制无声无息,外人只会劝你休息、减压、散心。
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向外佐证这份针对性。
接完水,沈砚没有停留,径直回到窗边座位。
那股定向沉降的钝感依旧黏在他身上,时不时拉扯他的思绪。他没有停下笔,只是写得更慢,每一条结论都要对抗一层无形阻力才能落进文档。
高维以为缓慢消磨就能终止他的求证。
可他们漏掉了一件事。
越是刻意压制,越坐实了沈砚所有猜想。
如果世界只是纯粹自然,人心起伏全由自身、天气、生活决定,怎么可能出现只针对一个人的、精准同步的精神阻滞?
办公室里喧嚣琐碎照旧。
窗外云层依旧没有一丝流动。
定向沉降还在持续起效,沉滞如细密的灰,一层一层覆在沈砚的意识边缘。
但他笔下的文字,没有中断。
蛰伏两个半月之后,沙盘终于主动出手干预变量。
棋局,不再只是单方面的观测与记录。
正式进入相互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