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相如道:“嗯。”
“公子与执天教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旧日恩仇,不值一提。”
风栖崖笑了笑,旋即将话锋一转:“风月城既然应允了兰公子,定能为你祛疴散疾,只不过天医九针的威力非比寻常,兰公子需得承受极大的痛苦,方能复原四肢筋脉。”
风月城出身医武世家,祖师爷乃前朝高宗年间之宰相——儒医崔知悌。其人精灸法、攻方剂,可医死人、肉白骨。崔相故去后,他门下的弟子便苦研其遗作《崔知悌集》,将医理与武学融会贯通,历经数年,终于得出《天医九针论》。
九针分衍,各行其法,以针气融汇真气,将人体一百零八处穴位先后封解七次,便可逆转乾坤、接筋续脉、起死回生。
这种接筋续脉的本事,兰相如有所耳闻。
见他沉吟不语,风栖崖又道:“兰小友可是有什么顾虑?”
兰相如道:“晚辈并无顾虑。”
风栖崖笑道:“那就好。”说罢起身,缓步来到兰相如身前,伸出两指叩在他左手筋脉断裂之处。
就在风栖崖凝息释出真气的那一刹,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兰相如的奇经八脉涌入丹田,其势迅猛,霸道凛然,与温瑾的先天纯阳之气截然不同,仿佛万千利刃入体,足以令他死上一回。
兰相如的额间猝然浮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咬紧齿关忍受着丹田内冰火两重天的折磨,直到风栖崖撤指收力,方觉有所和缓。
风栖崖见他面色苍白,不由问道:“兰小友,你怎么了?”
兰相如道:“没事。”
霁元凤等人不解,却也只从他脸上瞧出些许薄汗,再无任何异样。
风栖崖道:“小友气脉已然疏畅,待吾儿外出归来,便可集九针之力为你接筋续脉。”
*
温瑾在花园足足练了半个时辰的剑,青色衣衫已被汗渍浸透,直到瞥见兰相如的轮椅出现在石径上,他才小跑着返回西苑。
两名弟子将兰相如抬入花厅,旋即离去,温瑾好奇道:“兰兄,风伯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天医九针究竟有何神奇之处?”
兰相如眉心轻锁,答非所问:“你摸摸我。”
温瑾骇了一跳,大为不解:“平白无故的,我、我摸你做甚!”
思及方才之事,兰相如的面色愈来愈凝重,忖度片刻后,他换了个说法,缓声道:“我体内的寒气似乎又在溢窜,温瑾,你能否像此前那样再帮帮我?”
温瑾顿时明白过来,点头道:“好。”
解衣时,他猛然忆起这位少爷是个有洁癖的人,吃饭沐浴都那般讲究,若自己就这么汗涔涔地贴上去,岂非教他嫌恶?忙说道:“可以等我片刻吗?”
兰相如抬眸:“怎么了?”
温瑾难为情地笑了笑:“我方才练剑出了一身的汗,容我先洗个澡。”
兰相如道:“嗯。”
温瑾麻溜地去往耳房洗净了身子,将兰相如挪至榻上,褪去衣衫,由后至前抱紧了他,开始输送纯阳之气。
他刚洗完澡,发梢还凝有水汽,连同喷洒在兰相如颈侧的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湿热的潮气。
隐约还能嗅到玉兰的静雅清香。
这是温瑾头一回在兰相如清醒时为他输送纯阳之气,怀里这具身躯却莫名僵硬,分不清是厌恶彼此的身体接触得太过亲密,还是寒毒复发引起了不适。
如此又过了半刻,温瑾察觉到兰相如益发不对劲,担忧之余,摸了摸他的胸口:“兰兄,你心跳如此之快,是否需要请风城主过来瞧瞧?”
兰相如沉声道:“不用。”
他的心跳如擂鼓击中温瑾的掌心,温瑾为此不安:“它好像跳得越来越快了。”
兰相如磨了磨后槽牙:“把你的腿挪走,不要缠在我腰上。”
温瑾不明所以,却也照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