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的嘶吼回荡在布满风沙的异域之中。
此刻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万千瞩目的帝王,倒只是他像是一个举足无措的孩子一样,带着卑微、带着恳求,也带着几分不相信,就这么魂牵梦萦地看着面前心心念念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女子。
“知微。”他望着她,伸出手想要拥入她入怀,却克制得呢喃出来声音,“你还好吗......”
“朕这么多时日,日日夜夜所思皆是你......”
容御的话压在嘴角,压了又压。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不该在此说这些煽情的话语。
可是这么多时日的担惊受怕,这么多年的思念,又何是一眼两句可以说得清楚的。
他想说,他想要告诉她,自己多爱她。
只是,他的话刚刚落下,苍冥珏炸毛,直接失控地嘶吼出来声音。
“虚伪!自私!你不配!”
“你若是如此爱她,谢知微也不会沦落至此!”
听到容御的话,下一秒的苍冥珏便是开始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容御似乎感受到站在自己身侧苍冥珏的敌意,背过身子,与之辩论。
“苍冥珏,这是朕的家事!朕与知微年少夫妻,又轮得上你再次指三道四?朕的情谊,你又知晓什么?”
听到这年少夫妻,苍冥珏的脸都黑了。
什么是年少夫妻?什么是年少夫妻?什么是年少夫妻!
越想越气,苍冥珏起了念头,叉着腰,微微转着脑袋,一字一句说得赤诚:“呵。本王是不知晓所谓帝王虚伪的感情,但是本王可知晓你这高高在上帝王的三宫六院?本王可是知晓你当初为了权势便是把谢知微给抛弃,本王更是知晓这日日夜夜,知微最难熬的时刻,是本王陪在她的身边,本王.......”
二人怒目相对,都默契地步步逼近彼此。
就要大打出手之时,谢知微疲倦地向前走去,走到二人的中间。
她平静地瞄了一眼容御,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苍冥珏,淡淡道:“够了......”
苍冥珏似乎只要一个眼神便是懂得二人的约定,他便是默然不做声
而容御更是一脸失控地看向谢知微,等待着她诉说这些时日的痛苦和酸楚、也甚至是期待莫过于他对自己拳脚交替,也不愿意看着曾经如此米高梅
谢知微的发丝被风吹了又吹,他看着容御,又回到看了一眼苍冥珏。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扭过身子对他道。
“云裳姐,和镜辞,还好吗?”谢知微开口问道,甚至还带着一份期待,“此次前来,你有带着她们前来吗?”
“........”
容御哽咽,他没有想到曾经相视一笑的明媚的小太阳如今却如此郁郁寡欢。
他更是没有想到她对于自己没有想象当中的恨,也似乎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浓烈的爱意,只是剩下宛如一湾死水一般的平静,只是口口声声都在念着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个女子。
“千里迢迢,幼女尚小,苏云裳一直照料,不便出行。但你可放心,朕给他们最好的照料,这些时日一直都很好。”
容御说得情真意切,看着面前她的欲言又止,看着苍冥珏死死盯着的眼神。
他心中的危机感爆棚。
“知微,待朕带着你回到大容。这一次,朕哪怕费尽一切也会保护你周全。你和朕一起回家吧?回家好好守着我们的子嗣,好好的,像是以前那样好不好?你喜欢直播,你喜欢和你口中的家人们说话,你想如何,朕就允许你如何......只要你别离开朕,好不好?”
容御的眼泪盈满了泪花,整个人都在发颤:“朕这些时日,日日思念,痛恨自己当时为何如此懦弱,让你如此大费周章,九死一生。朕是一个罪人,这后半生,朕拿命来赎罪好不好?”
“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好吗?回到过去,重新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容御说得唇角发颤,谢知微的身体也随之一动。
她的记忆蹁跹,似乎回到了初来乍到的冷宫。
在那里,她笑得明媚叫着年少白皙的帝王为小老弟,而他总是宛如一束暖阳一般就这么含情脉脉看着他,他也会牵着笑得迷离可爱的小女儿,带着她的手,宛如她心底最羡慕的万千烟火人间最幸福的夫妻一般,想起来那些时日在皇宫内,他的千秋大业,想起来那些年她的奇思妙想.......
可是,再转眸却看着苍冥珏那双如同阴鸷一般的双眼。
他不会放过她的。
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自己怕是根本出不了这军营,怕是谢知微也会死在苍冥珏的手下;就算是容御与此进行大军压境,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他的军队根本不是苍冥珏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她,她还有最后的执念。
她要活着苟到一年,见到女儿,带着女儿回到现代社会。
“容御。”谢知微想了很多,她发觉自己似乎也越来越像是容御一般了。
开始权衡利弊,开始顾全大局,开始变得不像是自己,像是带着他的影子的自己。
“朕在。”
谢知微哽咽,一粒巨大的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划过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