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砚！”

沈婉仪被逼得急了，冰冷的眼神愤怒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你非要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感情也消磨殆尽吗？！”

这话似乎让柳青砚的眼睛亮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原来还有一点吗？阿婉，我还以为你已经消磨殆尽了。不然你怎么会说出和离这种话？”

沈婉仪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去县衙和圣上那里揭发你，你拿着和离书放我离开。”

柳青砚嗤笑一声，淡淡地看着她，“阿婉，我们是圣上亲赐的婚，你这份和离书拿到县衙，你看谁会认，谁又敢认？”

“若是你不信，你明日就可以拿去试试。”

沈婉仪之前虽然有过这个担心，但和离书毕竟是他亲自落笔写的，想着县衙又或是圣上看见两人自愿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毕竟感情的事哪有说得准的。

但现在柳青砚话里面的笃定让却让她心里的那点顿时底气消散了一大半。

沈婉仪沉声道，“若是他们不认，你便随我到御前去面见圣上，亲口解释这一切。”

“圣上去年为我们下了赐婚圣旨，说我们是良缘天作，这才不过一年，阿婉，你觉得他会撤回这道圣旨判我们和离吗？”

“阿婉，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位圣上，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主，他认定的事任谁来劝都再难改变他的主意。”

“况且......”柳青砚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她，“阿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与你和离？我可是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过誓，要与你白头到老的。”

听到这话，沈婉仪不由气急，“那是假的，不作数的！”

柳青砚垂着眼帘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认真，“阿婉，是真的，我在列祖列宗面前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出自肺腑。”

见他始终冥顽不灵，沈婉仪也终于失去了与他谈判的耐心。

她抬眼直视他，眸光锐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寒意，“你若是不同我和离，我明日就会到皇宫外去敲登闻鼓。”

柳青砚听到这话倒是陡然笑了，“阿婉手上有证据吗？”

“若是没有，阿婉知道以下犯上，诬告朝廷重臣是什么罪吗？”

“我知道阿婉自己是不怕的，但倘若我说此事会连累岳父岳母甚至还有阿盈呢？”

他微微一笑，温和道，“我了解阿婉，阿婉是最看重家人的，你不会这么做，对吧？”

沈婉仪手上确实没有证据，柳青砚说的这些话，梁钺前不久也才对她说过。

她说这话无非是想吓一吓他，让他与她和离，可眼下看来并不好使。

她疲惫地看着他，“夫妻该是两情相悦，你明不明白？我现在连厌恶你都来不及，何谈两情相悦？”

“你大可以放过我，去找与你相爱的女子做你的妻子。”

“阿婉，不会有那样的人。”柳青砚平淡道，“我的妻子只会是你。”

沈婉仪终于力竭，“世上女子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我？”

“阿婉，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次。从出生到现在，容色出众的人我明明也见过不少，为何偏偏对你念念不忘？”

他沉吟片刻，缓声道，“阿婉，这或许便是命运。”

“若是当年你没有去抓那个窃贼，也不会错抓到我，自然也没有后面这一切。”

沈婉仪当然后悔过，但是她也明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的道理。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替我解开，我不走了。”

柳青砚却不为所动，他忽地低声开口，“阿婉，我刚刚吻你时，你在想着谁？”

沈婉仪本以为他没有听见，现在听到他陡然提起，不由得心里一紧。

“谁也没有。”

柳青砚的手缓缓覆上她的胸口，一点点地感受皮肤之下有力地跳动。

他漆黑的双眸幽深地看着她，语气莫名，“是吗？阿婉，那你的心脏为何跳得这么快？”

沈婉仪被他这样看着，心慌更甚，她别开眼，抬高了声音，“被你给气的。”

似乎是被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给可爱到，柳青砚轻笑了一声，“那我真是不该。”

他挪动位置，舔了舔唇，在床尾跪伏下去，“我的职责，应是好好服侍阿婉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