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黎说:“总不可能让我永远不死吧。”
他真不觉得能延长到哪儿去,毕竟陶珩君的命数就在那儿摆着,超过一百年的概率都很低,喝他的血又能延年益寿到哪儿去。
“能啊。”陶珩君说。
“什么?”安泽黎错愕几秒,扭头直勾勾地盯着陶珩君。
陶珩君说:“你本来就是我创造出来的,你的命数不是天定的,是我定的,所以,只要我想,只要我舍得付出,你就能获得很多很多很多。”
他扫了安泽黎一眼,见对方直舔嘴唇,没忍住勾起唇角,说:“想要了?”
这是什么话。
有歧义好吧。
安泽黎假装没听出来,故作镇定地说:“活那么久也没什么用,我享受简单几十年的自由时光,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在社会里走动,我就知足了。”
“你倒是容易满足。”陶珩君说。
“当然。”安泽黎说:“总不能为了我,牺牲你吧,你好歹也算是我的…..”
安泽黎跟小鬼交流多了,下意识想脱口而出“主人”二字,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陶珩君确实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主人。
但想了想,安泽黎还是改口道:“妈咪。”
“毕竟你是我的妈咪。”
“我不能当不孝子。”
嗯,就是这样。
陶珩君又说:“除了血液,我身体里的其他液体也有类似的作用,只不过效果没有血液那么好。”
安泽黎的思想明显有些跳脱,他皱着眉头,犹豫了足足半分钟,开口问:“那是不是你的尿也有这个作用啊。”
“……..”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安泽黎挠挠头,后知后觉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儿太粗俗了,不入流,不高端。他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陶珩君说:“是的。”
回答的很简略。
安泽黎摸了摸鼻子,果断转移话题:“你还能回你原来住的地方吗,你那个邻居不是去世了,你去祭拜他的时候,应该能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吧。”
顿了顿,安泽黎又说:“我体会过记忆不完整的感觉,如果可以,我觉得你还是得调查一下你记忆不完全的部分,将它们补上,不然,总感觉像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在不远处盯着你,等你掉进陷阱里。”
这不是阴谋论,是安泽黎的切身体会。毕竟住在那种阴森森的房子里,他每天都觉得有东西盯着他,谨慎点儿为妙。
“我会的。”陶珩君说。
不用安泽黎说,他也会着手开始调查的。只要出现在他身边的、未知的部分,他都会尽可能地详细调查,譬如安泽黎提过的小鬼,他已经拖怪物审查所里的人帮他调了份资料出来,只不过这些年怪物种类越来越多,资料也变得多了许多,每次调查都需要费很多时间,资料发给他后,他还没来得及看。
他原本准备在安泽黎醒来前看那份资料,结果他刚给安泽黎换好睡衣,这人就被噩梦吓醒了。
但比起缺失的记忆,现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需要调查。
安泽黎为什么会做那种梦,还是具有如此明显指向性,和他联系极为密切的梦。
到底是鬼母想诱导安泽黎怀疑他,还是…..
“安泽黎”的魂儿已经飘到了安泽黎身体里,正在指引着他,让他更了解他。
陶珩君扫了安泽黎一眼,发现这人正在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如此枯燥的活动他都能玩得不亦乐乎,真是小孩儿。
陶珩君适时开口道:“你记住,鬼母长得就像一道巨大的影子,它会把你笼罩起来,会用声音诱导你的怨念,会驱使你走向死亡,一旦发现它的存在,不要听,不要信,不要挪动。”
他这个说法却让安泽黎瞬间愣住。
巨大的影子?还能把他笼罩起来?
“鬼母藏在我的影子里吗,它是用我自己的影子把我笼罩起来吗?”安泽黎问。
陶珩君说:”是的。”
安泽黎沉默了,他想到了小鬼。
小鬼藏在他的影子里时,影子会挪动,这就等同于还未成长起来的小鬼就有控制影子的能力。
小鬼不会是鬼母吧?
安泽黎未来得及深思,便连忙交代清楚:“我之前跟你说那个小鬼,它最近有实体了,像个黑色的米粒,它好像能控制我的影子变化,你说,它会不会是幼年期的鬼母?”
陶珩君思忖数秒,才说:“不会,一个人的身旁只能跟随一个鬼母,而且,根据资料来看,鬼母是不可能拥有幼年期的,它们通过怨念诞生,一旦诞生,就是完成式形态。”
“也是因为这一点,你跟我说起那个小鬼的时候,我就确定了它不会是鬼母。”
否则,陶珩君早就动手了。
“好吧。”安泽黎应声。顿了顿,他又把小鬼另一个主人是陶珩君这事儿也交代出去了,现在,他就像是家里的大家长难得回来一趟,便着急忙慌地将最近遇到的事儿都一通倒出去的小孩儿,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日后被责怪。
安泽黎一边说,还一边在脑袋里复盘,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信息才行。
可直到他说完,陶珩君都没说一个字。
安泽黎转眸看着陶珩君的侧脸,问:“你觉得呢,我说的这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怕自己描述逻辑不清晰,陶珩君没大听懂。
可他问完这句,陶珩君却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陶珩君说:“宝宝,原来你瞒着我这么多事。”
“你的秘密好多好多,多到我有些不高兴了。”
“……..”
安泽黎的心跳又乱了,他不敢看陶珩君了,脑袋里疯狂思索着该怎么解释。
“我…..我当时不确定是不是我脑袋出了问题,也不知道那些信息到底可不可靠,所以,所以就没告诉你。”
“这样啊。”陶珩君说:”没关系。”
安泽黎的心里惴惴不安。
真没关系还是假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