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安泽黎应了一声,停顿几秒,他才接着说:“小鬼,你能告诉我…..你另一个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还能叫什么,肯定跟你一个姓名啊。”小鬼打了个哈气,说:“你真奇怪,总是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什么都没告诉你。”
“母亲?”安泽黎捕捉到重点。
小鬼也愣住了。它自己都没意识到,它脱口而出了“母亲”两个字。但它压根儿就没有母亲啊,它也并不认识安泽黎的母亲。
它到底在说什么,难道安泽黎又触发了什么隐藏在它记忆里的东西吗。
小鬼在影子里蹦了蹦,想让自己更清醒些,说不准能刺激出其他有用的内容,还能帮助它了解自己的身世,只有更了解自己,才更容易成长。
但可惜,它什么有用的内容都没搜刮出来。
小鬼这才垂头丧气地说:“我还是不知道,刚才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说了这两个字,我不会骗你,你知道的。”
安泽黎深吸口气,他现在对“母亲”两个字十分敏感,不仅仅是因为他正在演一出将陶珩君当作母亲的戏,还因为方才的照片里似乎出现了陶珩君的母亲。
这实在太巧合了。
安泽黎回归最初的话题,接着问:“你能不能完整地说一遍,你另一个主人的名字。”
小鬼乖顺地说:“就和你一样啊,你们都叫‘安泽黎’。”
果然,没有任何收获。
等等…..
陶珩君是被陶父陶母收养的,也就是说,他的亲生父亲可能并不姓“陶”,他本身的名字也可能根本就不是“陶珩君”。
安泽黎咬了咬手指,手指已经被他咬得破了皮,随时可能流血,但他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他不断在心里跟自己说,万一呢。
安泽黎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被收养之后的名字叫什么。”
即便小鬼的另一个主人不是陶珩君,即便他这个问题没有获得预想中的答案也没关系,至少他尝试过。
小鬼宕机了几秒钟,才说:“被收养后?”
安泽黎没敢出声打断他的思绪,又过了足足半分钟,小鬼才说——
“陶珩君啊。”
“他被收养之后叫陶珩君,但本质上,他还是跟你叫一个名字啊。”
安泽黎突然感觉原本卡在喉咙里的那团气突然憋了下去。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所以,那些照片的变化,是为了让他意识到小鬼的另一个主人是陶珩君吗?
所以,陶珩君原本也叫“安泽黎”吗?
那他爱上的那个安泽黎真的存在吗。
真有那么巧吗,被收养后,偏偏就迎来了一个和自己曾经名字一样的同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且谈了恋爱。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小鬼的另一个主人是陶珩君,陶珩君却根本不知道小鬼的存在。
安泽黎上次同陶珩君说起小鬼时,陶珩君的表情分明就在说明一件事:他只当小鬼是个普通的孤魂野鬼。
安泽黎回了房间,他躺到床上,仍旧觉得胸口好像堵着什么东西,不上不下,让他无比难受。
他想不通。
而且,那照片里年纪差距极大的安泽黎和陶珩君又代表着什么?
难不成陶珩君真的遇到了和他曾经名字一样的安泽黎,只不过这个安泽黎要比他的年纪大上许多?
而所谓的相恋,不过是陶珩君自我幻想的结果?
不大可能吧?
安泽黎不相信陶珩君这种人能悲催到连恋爱都要靠自我幻想,也不觉得他能自恋到连幻想的恋爱对象都必须是和自己名字一样的。
倏地,安泽黎又想起了某些细节。
安泽黎记东西很牢靠,不是因为他的记忆力很好,而是因为他接触的东西有限,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反反复复想这些理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来,小鬼说过,另一个他在小时候把日记本烧掉了,陶珩君又提过,他的邻居很喜欢把关于喜欢女生的事记到日记本上。
安泽黎倏地从床上起身,他跑到楼下,重新站到那些照片前。照片未变,但他总觉得熟悉的视角能够帮他想起那些特殊照片中的细节。
他死死盯着那些照片,脑袋里不断回想着,他记得,方才某张照片里,安泽黎的手里似乎拿着和陶珩君曾经掏出来那本一模一样的日记本。
而且,每张照片里安泽黎和陶珩君的站位中间都隔着矮墙——
这分明像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