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陶珩君说:“还可以。”
陶珩君走上前,用手指拨弄了下插在花瓶里的花。
花瓶里插着一朵向日葵、一朵百合,周围又围着七朵小雏菊,乍一看确实有些不大美观,毕竟视觉中心被分散了。
他动作时,安泽黎无意识地扫了眼他的手背,瞬间就发现了那些不正常的红点点。他连忙伸出手抓住陶珩君的手腕,问:“你的手背怎么了?”
安泽黎第一反应不是“花粉过敏”,毕竟他从未接触过过敏,陶珩君更是没有讲过,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甚至连“过敏”到底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
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
是不是陶珩君最近几年失血太多,要得什么不治之症了。
安泽黎紧盯着那些红点点,一时不敢上手直接去触摸,怕会引发陶珩君的痛感。
“有些过敏。”陶珩君抽出手,说:“没什么大事。”
“过敏?”安泽黎重复了遍。
“嗯,可能是对鲜花里的花粉过敏,才导致身上起了疹子,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一点点痒。”陶珩君说。
安泽黎皱皱眉头,问:“…..既然过敏,为什么还要买花。”
因为我不知道我对花过敏。
显然,这句话听起来没那么好听,陶珩君干脆换了句:“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了,觉得在家里放些鲜花应该能让你安心一些,毕竟你刚来到这个陌生又不完全陌生的环境。”
但其实,安泽黎已经快习惯了。就连房子里那股淡淡的腐烂味他都闻不到了。
可听到陶珩君说这句话,安泽黎还是不免有些情绪波动,他垂眼看着陶珩君的手背。淡青色的血管上叠加着几个鲜红色的点点,更衬得肤色苍白。
安泽黎犹豫着说:“…..有什么办法能治过敏吗?即便只是痒,也很难受吧。”
陶珩君笑了,他伸手抱住安泽黎,说:“没关系的。”
他双手捧着安泽黎的脸,姿态略显虔诚地在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说:“妈咪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儿。”
“这是礼物。”
安泽黎有一瞬感动,但紧随其后的,是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礼物。安泽黎抿抿唇,说:“谢谢,我很开心。”
至少比之前开心了一点点。
陶珩君又抱着他,指着百合花说:“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安泽黎顺势问。
陶珩君一字一顿道:”你敢不敢爱我。”
“……..”
安泽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陶珩君显然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未免有些含混不清,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但他依旧表现地很自然,他接着说:“以前我家隔壁有个男生,他比我大很多,可能是觉得跟我一个小孩儿随便说些什么,我也不会记得,他就把自己暗恋同桌的故事讲给我听,偶尔逮住我,就在我耳边念叨,有一天那个女生送了他一朵百合花,因为这个花语,他觉得那个女孩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有吗?”安泽黎问。
陶珩君回他:“你觉得呢?”
安泽黎思忖几秒,说:“不一定吧,并不是谁都了解花语。”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陶珩君说。
“所以真正的答案是什么?”安泽黎追问。
“我也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不是,是他还没来得及验证答案,就死掉了。”
“……..”
“他死的时候,我才刚上小学,或许是那时候年纪太小,很多东西我都不记得了,偏偏就记得这个。”
“他的死因是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
停顿几秒,陶珩君接着说:“那时候,我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这句话落,某些片段忽然在陶珩君的脑袋里闪现出来。
冷硬的墓碑,沉默的人群,洁白的鲜花,沉重的泪水。
陶珩君想起来,他似乎之前就有过敏的经历。因为,他分明记得,在那个男生的葬礼上,他也送了他一朵白百合。
送完过后,他的胳膊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持续了整整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