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好什么…..
安泽黎挠挠脑袋,突然有点儿后悔了,他真应该让陶珩君立马就走,即便他的话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可能直接就被当成了耳旁风。
但好在,陶珩君没待多久,在一个小时后便主动提出要走。
安泽黎没再假装挽留,直接说:“那快回去吧,晚了的话路比较黑,不好开车。”
陶珩君深深地看着他,过了两分钟,才起身离开。安泽黎颇为上道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在他前脚刚踏出门槛时,就连忙开口说:“开车小心些。”
陶珩君转身,就看见他正对他挥手。
陶珩君走了。
但刚坐上驾驶位,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身上撕不掉,弄得他浑身瘙痒,充满异物感。
这一路上,这种感觉都没消失。
陶珩君曾经体验过两次这种感觉——
第一次,是他得知隔壁那一家子的死讯。
第二次,则是他亲眼见证安泽黎的死亡。
但这次没有任何人死去,他却莫名产生了这种感觉。
陶珩君干脆将车停到路边,翻出车里剩下那半盒香烟,下车,靠着车门点燃。他深吸了一口,呼出去的瞬间,那种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到底为什么呢。
时至今日,陶珩君都不知道他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他清楚,这肯定是某种心理作用造成的,但他不知道到底是藏在心里头的哪种情绪让他如此难受。
不可能是爱,毕竟他不爱隔壁那个男生。
说来,陶珩君如今不仅不记得那家人的脸,还不记得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他的记性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只要不是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他都记得很清楚。
隔壁邻居的死亡总不可能是琐碎小事。
陶珩君皱着眉头在脑海里翻找,发现自己居然只能想起一件事——那家人是在夏天死亡的。
时间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原因呢。
烟被风吹卷着,不断扑向陶珩君的脸,他猝不及防被呛到了眼睛,尖锐的疼痛让他将眼睛全都闭了起来。
可闭上眼睛后,脑袋里的画面依旧模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覆盖、抹除了。
陶珩君抬手挥了挥眼前的烟,缓缓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干脆放弃了回忆那些事儿。
算了,无关紧要的人。
或许不记得才是正常的。
陶珩君吸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根。经此一天,他自然察觉到自己对安泽黎的态度不对,他的情绪居然会因安泽黎而产生变化,即便这变化很小,甚至不值得注意,陶珩君还是无法忽视。
只过了半分钟,陶珩君便冷静地想,那泥土生效了。
所以,安泽黎才那么容易牵动他的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陶珩君“啧”了一声。
他扯扯唇角,想着,难得那两个道士本事居然这么厉害,他都没想到泥土在这方面还能生效这么快。
不过,有关安泽黎说的藏在影子里的小鬼说的那些话……
陶珩君觉得那些话根本就立不住脚,但想来安泽黎也没有胆子造假造到这种程度,他垂眼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想着,为什么那小鬼只藏在安泽黎的影子里。
显然,小鬼不是被泥土吸引的。
而且,它藏在影子里。据陶珩君所知,能藏在影子里的鬼魂大多都是冤魂,但其死后只会藏在害死他的人的影子里。
并且寻找时机痛下杀手。
这一项在安泽黎身上显然也不成立,他不可能害死别人。
而且那个小鬼居然知道之前的“安泽黎”的事,究竟是胡编乱造,还是有据可依。
安泽黎刚踏进那栋房子里就吸引了小鬼,怎么他先前从未察觉过那小鬼的存在?
难不成它也曾经悄悄地躲在他的影子里,不过他毫无察觉?
这么想着,陶珩君似乎看到自己的影子的边缘处动了一下。
他刚才可压根儿就没动。
陶珩君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去触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