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前提是忽略到陶父脚边沾着的泥土。
说完,安泽黎便回过头,连忙伸手接住手机,说:“您两位怎么来了。”
“来送手机。”陶母笑着说。
但就在她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安泽黎皱了皱眉头,刚想问是否有人受伤了,结果一抬眼,就发现陶母的嘴角似乎沾染着血痕。
只不过方才他看得匆忙,并未发现。
安泽黎拿过手机后,陶母顺势抓住安泽黎的手掌,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泽黎,好久不见,我和你叔叔出国太久,一直没来见你,没想到你现在还和以前一样讨人喜欢。”
顿了顿,陶母的声音又变得有些悲伤,她低着头,像是不忍细看安泽黎的眼神,低声说:“你父母的事情…..我和你叔叔也听说了,我们也很痛心,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们会好好待你,将你当成我们的亲儿子。”
“……..”安泽黎看着对方毫无破绽的表情,顿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她能表现得像很多年都没见过他了一眼,好像他们才刚刚回国,好像他上次压根儿就没去过老宅,也并没有死在老宅里。
就在此刻,陶珩君走过来了。
陶珩君将安泽黎拦到自己身后,对着陶母说:“你们回去吧。”
陶父突然开口说:“珩君,好像瘦了。”
他又转眸看向安泽黎,说:“这次回国,叔叔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安泽黎的视线穿过陶珩君的肩膀,落到门外那两人身上。那种无法解释的诡异感再次出现了,若是初次出门的安泽黎,怕是会说服自己忽略这种诡异感,但现在的安泽黎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子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或许,那些梦里的场景就是真的。
或许,陶父陶母也跟那些被困在房子里的游魂一样。
他们表情单一,反应木讷,甚至连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在沿用一套话术,交代同一件事。他们只是重复地扮演着刚刚回国、许久未见安泽黎的模样。
陶珩君扭头对安泽黎说:“先回去拆你的礼物吧。”
安泽黎“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坐到了沙发上,低头拆手机盒外包装。
但他始终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他听到陶珩君对陶母说:“带他回去吧。”
安泽黎隐晦地抬起眼皮,偷偷看向门口。他看见陶母似乎伸出手拉住了陶珩君,却又很快就松手了。陶母压低声音说:“…..我们应该支撑不到回去了,那些栅栏的威力太大了,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人形都很难维持了,更别说开车回去,您得再给我们一些血液。”
就在这时,陶珩君也出去了,他将门直接关上,将一切交谈都隔绝在外。
安泽黎收回视线,他看着怀里刚拆出来的手机,脑袋里却在不断回放在老宅里那两天的情形。
原来,陶父和陶母也不是人类。
怪不得,怪不得。
或许,陶父陶母也是陶珩君演戏的一环,他们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欢迎“安泽黎”到来的长辈,却又眼睁睁看着“安泽黎”死去。
安泽黎闭了闭眼。
他在想,在他死后,他的尸体是不是像梦境里一样,被陶父陶母开膛破肚,直接吃进了肚子里。
所以,陶珩君从始至终都不是人类?
但看陶父陶母那态度,他们根本就不像是陶珩君的父母,反倒像是被支配的下属。
安泽黎犹豫了几秒,突然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到门上,试图听清外头的交谈声。
是陶母的声音:“话说,这个的状态怎么不对劲啊,他的身体没那么健康,但是闻起来却很香,感觉很美味。”
“他现在就见我们,是不是代表他很快就要被淘汰掉了?那他坚持的时间真是短啊,距离上一个好像才过去了…..”
“我让你们来送手机,不是让你们多嘴。”陶珩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陶父说:“我…..我需要多一些的血液,栅栏对我的身体造成太大伤害了,我需要多一点儿血液来恢复。”
难道,他们是靠陶珩君的血液来维持生命的?
安泽黎突然想起,外头那些栅栏能抵挡怪物,应该是会对怪物的身体造成影响,他在进入前吃了泥土,陶珩君应该本身就不怕栅栏,但这两个,听他俩的话,应该是被栅栏伤害得厉害。
陶珩君的血能帮助怪物恢复伤害?
就像唐僧肉。
先前陶珩君为安泽黎讲过唐僧的故事,当时他还在感慨,世界上如果真有这种人,怕是根本等不到西天取经,就要被人分食得干干净净。
现在,陶珩君似乎成了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