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头翻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但那刺骨的寒意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他只能强撑着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天已经黑了,客厅里黑漆漆的,没什么光亮。但他睡着之前不是没关灯吗。
小鬼察觉到他醒来,邀功般开口说:“我看你睡着了,就让灯里的小鬼把灯关掉了,我做得好吧。”
小鬼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安泽黎还吓了一跳,他缓了会儿,回过神后下意识开始寻找自己的影子。
现在天已经黑了,他的影子早就消失了,小鬼怎么还在?
“你还躲在我的影子里?”安泽黎问。
小鬼像是猜到安泽黎心中所想,直接说:“对啊,虽然现在是傍晚,但你的影子并没有消失,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只要你还有身体,你的影子就一直存在,不然怎么会有‘如影随形’这个词。”
“好吧。”安泽黎承认,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谁让他是没上过学的文盲呢。
安泽黎抓了抓头发,拿起手边的手电筒,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准备直接回房间接着睡觉。
说实在的,有这么个小鬼陪着他其实挺好的,不至于太无聊,而且,有个“人”在旁边说话,安泽黎也不会太害怕。
结果,安泽黎前脚刚踩到楼梯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道敲门声。
安泽黎脚步一顿。
“你听见敲门声了吗。”安泽黎问。
这次,小鬼没有回应他。
安泽黎又问了一遍,仍旧没有回应。
但门口的敲门声还在持续。
“叩叩叩——”
安泽黎盯着房门,一动都不敢动,脑袋里疯狂猜测着这个时间到底谁会敲门。
该不会是围栏失效了,怪物来到房子跟前了吧。又或者是,鬼魂索命,那也不应该索他的命啊。
安泽黎咬着手指,纠结半晌,还是缓慢地挪动到距离门口三步远的位置,但他刚要开口问“谁啊”,就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按理来说,只有陶珩君有钥匙。
但这个时间点儿,陶珩君应该在家里陪着他的新丈夫才对啊。
安泽黎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门缓缓打开了。
“你站这儿干什么。”
是陶珩君。安泽黎松了口气。
陶珩君进门,将门关上,将安泽黎从上到下打量了遍,才收回视线,说:“敲门没人应,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你敲门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安泽黎话还没说完,陶珩君就笑了一声,他瞬间停了话头。
陶珩君摇着头说:“胆子太小了。”
他难得穿了个外套,是件纯黑色的夹克衫。陶珩君将外套脱掉,直接扔到了沙发上,才随口问了句:“你晚上睡在哪个房间?”
“靠着楼梯那个。”安泽黎紧盯着他的动作。
他不明白陶珩君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没在家陪…..”
安泽黎纠结着是否要改口,思来想去,干脆硬着头皮叫了声:“…..小爹。”
“陪小爹?”听见这个称呼,陶珩君轻笑了声,才说:“我没回去,他还没醒,我去了趟公司。”
听此,安泽黎脸上的表情更为复杂。
公司,家,还有这儿,真不知道以后陶珩君一天要掏出多少时间才能完美平衡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
当然,他没在心疼陶珩君,毕竟这是陶珩君自己想要得太多,他活该。
“你不是休假了吗,还要上班?”安泽黎可还记得陶珩君对新丈夫说的话,他可是特意休假来陪伴新丈夫的,只为抚平新丈夫因意外而留下的心理创伤。
“不是上班,回去找东西来着。”陶珩君没说太多,安泽黎也已经习惯了,陶珩君从不过多去说工作上的事,他似乎更偏向于将工作和私人生活彻底分离开。
陶珩君往前走了几步,安泽黎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路过,没动。陶珩君看他一眼,问:“愣着干什么,这个时间了,宝宝该上床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