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珩君。”安泽黎说:“我不会再乱翻东西了,你能不能别杀掉我。”
“等…..等我能离开这栋房子了,我就立马滚出去,绝对不会让你再看到我的。”
“……..”
陶珩君的视线终于挪动了,但他将安泽黎从上到下看了个遍,那视线就像把无形的凌迟刀,落到哪儿,安泽黎就觉得哪儿正在喊着疼。
“濒死的感觉如何,喜欢吗?”陶珩君说。
安泽黎愣了下,他看着陶珩君,突然觉得这人当真是变态得很,他差点儿死了,醒过来后这人居然问他喜不喜欢濒死的感觉?
难道他用那药剂,就是为了他他体验一次濒死的感觉,压根儿不是真的想杀了他?
安泽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陶珩君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表情,那种失望的、像在看失败者的表情。
他突然开口,回答了安泽黎先前说的话:“你离不开这栋房子。”
“因为帮你的怪物走了。”
陶珩君瞥了眼烟蒂尾端的猩红,含住烟,吸了口,他蹲在地上,保持着与安泽黎平视的高度,说:“你之前能跟到我身后,是因为有其他的怪物在帮你,它完成了你的心愿,将你绑定在我身边,它原本应该索要你压根儿就给不起的酬劳才对,可惜,你还没付出,它就被我吓跑了。”
“你要怎么感谢我?”他这么说。
安泽黎莫名打了个寒颤,在险些丧命这一遭之前,他听见这话或许还会觉得陶珩君是发现他身上的好了,想继续和他这个丈夫接触,以此来打发时间,但现在,安泽黎清楚地记得陶珩君那冰冷的眼神。
他是真的想让他死。
即便安泽黎不知为何侥幸留下一条命,他也确确实实认清了一个现实——陶珩君对他,真的半点儿感情都没有。
他可能连个蚂蚁都不如。
所以当陶珩君说出这句话,安泽黎下意识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筹码,能够支付出去,感谢陶珩君的“善举”。
他不会怀疑陶珩君那句话的真假,即便他怀疑了也没有任何用。
他现在的情况比寄人篱下还要糟糕。
他的命都拴在陶珩君的手指头上。
“你好像很紧张、很害怕。”陶珩君笑了,他说:“没必要这么怕我,毕竟我曾经是你的丈夫,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你的‘父亲’…..不对,更确切地来说,是‘母亲’,我创造了你,我‘孕育’了你。”
陶珩君想通了,他不就是安泽黎的“妈妈”吗。
所以,他这个“妈妈”抛弃了安泽黎,安泽黎痛苦、怨怼,他的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才吸引来了鬼母。
陶珩君看着安泽黎,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安泽黎的脑袋,但安泽黎身子一抖,直接躲了过去。
陶珩君脸上的笑容一顿,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自顾自地说:“我帮你想好了,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放了我?”安泽黎重复了遍。
“嗯。”陶珩君说:“我帮你找个身体,让你重新活过来,真真正正地活过来,你不仅能离开这栋房子,还能彻底离开我,怎么样?”
陶珩君放低声音,他的话语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如果你想变成普通人类,我还能帮你去除身上的怪物特征,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为你实现。”
安泽黎心动了,但他想不通,他究竟能付出什么,才能让陶珩君做到那种地步。
不用他绞尽脑汁地想,陶珩君直接告诉他了:“你只需要学会演戏,这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损伤。”
“演戏?”安泽黎问:“…..像之前那样吗。”
“差不多。”陶珩君说:“但这次,你不是我的丈夫,而是——”
“我的孩子。”
“把自己当成我真正的孩子吧。”
这句话实在太过诡异,安泽黎可不觉得是陶珩君缺失亲情,才会提出演上这么一出戏。
但安泽黎没有任何谈判的权利,他沉默数秒后,问:“多久。”
“什么?”陶珩君没听清。
安泽黎重复了遍:“要我演多久,我总不能演一辈子吧…..”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放心,很快的。”陶珩君说:“最多只要一个月。”
安泽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
但答应是答应了,真正实施起来却格外有难度,他到底该怎么扮演陶珩君的孩子啊。总不能真让他朝着陶珩君叫“爸”或者“妈”吧。
“我怎么称呼你。”安泽黎硬着头皮问。
“随你。”合作达成后,陶珩君像是失去了兴趣,他站起身,开始自顾自地收拾起客厅,面对安泽黎的问题,他的态度也显得很随意。
“珩君?”安泽黎说。
毕竟陶父陶母也是这么叫陶珩君的,应该没事吧…..
“你见过孩子称呼父母名字的吗?”陶珩君一针见血地问。